南山的故事(3)

小何

王如志被押走以后的半年里,老王家耗尽人力物力才力,动员各方关系,只为挽回他这一条命.
    过了腊月24,俗话叫小过年.法院判决还没有下.王老爷子和老伴互相安慰:都说过了24这一年所有不顺利的事就过去了,估计外们家王如志逃过这一劫了.
    到了腊月25,法院判决下来了,死刑,腊月26执行枪决.王如清接的这通知,看守所的人对他说:今天晚上给你弟弟买点好吃的,路上做个饱死鬼.王如清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嘴唇直哆嗦,说不出一句话,塞了200块给看守的人,请他帮忙多买点好的给兄弟送行.红英接到大哥王如清的通知,两兄妹大哭一场,说不能给两个老的知道,缓缓再说.老王家怎么就那么苦命呢?兄弟姐妹7人,最小的兄弟13岁下河游泳淹死了,三个姐姐都是病死.现在就剩下兄弟妹妹三个了,又出了这个事.
腊月26,红英依照哥哥王如志的嘱咐,抱着小凯去给他送行.王如志此时已经走不了路,被两警察押着,拖到亲友面前.红英抱着小凯,哭着说:叫爸爸,叫爸爸.王如志只是流泪,说不出话,伸手过来抱儿子.小凯已经认不出他了,隔了半年没见,此时的王如志囚服加身,理了光头.小凯认不出他了,哇哇大哭.
王如志内心一片空白,绝望凄凉,儿子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点点死灰复燃也瞬间消逝.他亲了亲儿子的脸,对妹妹说:交给你了,你好好带他.眼泪又下来了.红英终于忍不住,在哥哥面前,抱着侄子,号啕大哭.
王如志被押上警车,随着警鸣一起消失了.
家属是不可以到执法现场了,王家人被通知直接到火葬场等死者骨灰.
王如清与红英在火葬场默默等待,小凯跑到一边用脚踢别人家烧纸钱的火堆,玩得高兴.
没有多久,警察两个人拖着一个蛇皮袋急匆匆地往火葬现场去了.王如清与红英要过去,被栏了下来.两人心里猜测同一个问题,这袋子里的就是王如志了.蛇皮袋映出红得发紫的血迹,里面的血随着袋子的移动而晃动,但是并不外露.
袋子被拖进去,两个警察过来,对王如清说:两枪,交200块钱,等会把你弟弟的骨灰领下.王如清与红英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又是一顿哭.王如清付了200块钱.两个警察也不再说话,一支烟的工夫,骨灰盒到了王如清的手上.
王如志死的时候29岁,小凯三岁,我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