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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的仿佛听见了什么人在开门,然后有人的叫喊声,有人拼命拍打着我的脸.我只想睡觉,我感觉身上沉沉的.我又仿佛在拼命的吐.总之当我一切意识清醒点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一个医生撕扯着我的脸,就跟不把我当人看一样.她死命的问我.你到底喝了多少药啊!快说!我抬头,看见了丹在哭,老公抱着我在哭.我用了全身力气说.40..50...不知道...医生好象骂了几句,然后拿过来一个桶,拿过来一个盆.让我使劲喝盆里的水,然后抠嗓子眼往桶里吐.我不想理她,因为我想死,我只是一直固执的闭着眼睛.这时我感觉一说厚而有力的胳膊使劲的抱着我,眼泪一直流到了我的脸上.他扒开我的嘴,不顾一切的给我肚子里灌水,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他把手伸进我嘴里使劲的抠着我,我被折腾的一直吐,一直吐.我听见他们都在哭.听见也有我妈妈的哭声.还有老公的.我听见医生的骂声.听见丹的骂声.医生在骂我,丹在骂老公.不知道吐了多久.我喝了仿佛好几盆的水,一切我都记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困了好久,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输了好几瓶液了.丹说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才连血管都找不到,怎么扎也扎不进去,说你妈都急死了,我哭了.眼睛很疼,又很想睡觉.我没力气的问我妈在哪.丹说京送他们先回家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光折腾你了.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我摸着肚子.丹说,你他妈傻啊,有了孩子也不告诉我,刚才我找熟人给你做了个B超.子宫后位.胎儿也挺正常的.还好这次你吃的不是很多,我回来的简直太他妈及时了,要不你这死丫头.哎...丹叹气.我想我妈可能也什么都知道了,老公也什么都知道了.我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带着我肚子里不知死活的小生命.我摸着肚子,哭不出来.我太想睡觉了.我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睡觉.
我又被老公接回了那个可怕的房子.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不能长期住在丹那,老公在医院里向我发誓,但是我全都没听进去.我想让自己活的现实点吧.老公说我都有孩子了,新房子一定要我们住.他说他现在只想让我好好的,至于别人(我想他说的是他妈吧)他也不愿意去管了.我不知道我走的这几天他又和他妈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老公对她的态度一下很冷淡.老公是那种同情弱者的人.我这个样子,是他最心疼的时候.老公说给我开个店,或者干脆让丹把小服装店盘掉,老公出钱给我们开个大点的,丹愿意入股也可以,不愿意就帮我们找找进货的渠道,也算是帮帮我.丹二话没说,拿了和我一样的钱.把以前的服装店关了,把货都放在新开的店里.上下两层.隐秘工作做的很好,婆婆一无所知,就像他们当初弄新房子,瞒我一样,瞒的天衣无缝.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报复的刺激感.我要让婆婆还回我幸福的生活,而我的幸福就是折磨她,让她不幸.
虽然我挺这个大肚子,但是我依然愿意到处溜达去店里看看.看过年了,生意特别的好,看着那些漂亮青春的孩子为过年买新衣服时.我的心都是暖暖的.生活在我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受了不少苦.其实我现在也不想留下它,但是也不忍心打掉.没有一个人给我任何建议,我是该生还是不该生.怀孕以后我的脾气变的更坏了,那天我心绪来潮在家门口等老公下班.虽然有点冷,但是仿佛已经好久没有了那种感觉,就像他在冷风里等我放学然后一起回家一样.我发现门口零散的有人在聊天,还总会斜眼看我一眼,我不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那种老女人的谈话我从来没兴趣,但是她们越来越过分的却往我肚子上瞟,让我越看越不适应,我没做声,想走进屋子里,刚进门我就听见婆婆在跟谁小声的聊着电话,我刻意的把自己的脚步放到最轻,我想听听她偷摸的在说什么.我隐约的听到,婆婆说什么,可不是,我儿子本来想跟她离婚,叫她搬出去住,结果她搬出去了一个多星期,就说自己怀孕了,你说这孩子是谁的?我跟儿子说过,不让他要孩子,要孩子根本没用,结什么婚.要什么孩子,现在完了吧...我没心情再听下去了,我不管自己有些不便的身体,三步变一步的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过电话,使劲的摔在了地上,她显然让我吓坏了.我孕妇期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了,可以污蔑我,完全可以,但是你不许说我的孩子!我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我看着她,她好象被我吓坏了,我几乎能听见她的心跳.我大声的说:我告诉你!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儿子最清楚!你没资格在这瞎叫唤!你说我不要紧,你要再敢说我肚子里孩子一句坏话,你等着的!我越说越生气,眼泪也掉了下来,我说:你也当过人家的儿媳妇吧!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嫁过来这么久,虽然叔叔死了,但是从没见你联系过他的家人!你变态啊!你是不是女人啊!我为我所说的话也感到吃惊,甚至我觉得对于她来讲,我说的有点过分了,但是一想到病,一想到孩子,想到她说过的话,我却觉得我便宜她了,婆婆终于有反映了,她说.你不愿意住你滚!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没有听见老公在开门,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委屈的哭起来,她继续说,我从来就没让我儿子要过孩子!我也不会帮谁带孩子!让你们结婚就很客气了!臭不要脸的肚子还被人搞大了!(我婆婆是个非常时髦的女性,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夸张.我从来没有形容过她的样貌.但她一看就是很高贵很不好惹的样子.而且显的很年轻)老公走近来把她往旁边一推,她才发现我老公已经回来了.她想哭又想说些什么,样子真是可笑,老公一把拉起我,就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很大.足够把她心脏病吓出来了,她在客厅跟个小丑一样的又叫又闹,说我们打她了.说老公娶了媳妇忘了娘.说很多让人听了很恶心的话.但是我老公都没理她.只是一直抱着我,哄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脑袋.那个时候我心里喜悦及了,虽然有点卑鄙.但是我感觉到了报复的感觉.我快乐.为了她的伤心而快乐.
过年前夕,我心情被老公哄的还不错,那天丹说想去看看我的新装修的房子,想想前几天因为我身体不方便,都是老公找人往里面搬的家具,我也想看看现在离能住还有多久.丹开车带去了我的新家.家住在二楼,我喜欢这个位置,我懒,很懒得爬楼梯,又怕电梯停电没法坐,所以很喜欢他选的二楼.我和丹说笑着走进了单元,听见谁家在搬运东西,我忽然有点很不好的感觉,我加快脚步,刚走到二楼台阶的一半,就看见婆婆站在门口指手画脚些什么.搬的家具都是新的,我连见都没见过.我诧异的看着她.丹在我身边没有做声,婆婆看见了我,什么都没有说.丹什么都不怕,她问.阿姨您怎么在这呢,我说刚才去您家没看见您.帮忙收拾儿子的新家来啦?婆婆显然听见话里有话,她笑了说,这是我的新家什么叫帮忙啊,我和儿子以后住的当然要多用点心.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刚才工人还说呢,这房子不大不小住两个人刚刚好.我也算福气,53岁了儿子还买了套房子住.我看着她的样子真有点同情她,她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抢儿子,抢房子.抢钱.没有她一样不抢的.丹说进去看看屋子,我说你去吧我懒得动,工人来回的搬运家具,楼梯窄的不行,丹走到婆婆的身边,看都没看她,挤了她一下就进屋子里去了.我刚想下楼,婆婆把我喊住了,她下了几个台阶说,你来干什么?我看看她,我说真有意思,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来?欺负老实人没完了.婆婆当时表情特别严肃,说,房子是我的.我真不知道那些被男人把肚子搞大的女的,怎么还有脸出来见这么多人.还有脸来别人的房子.她瞪了我一眼.我最讨厌她说什么搞大不搞大肚子的话了.她以前难道就没被人把肚子搞大过?那我老公是从哪来的?真可笑.我白了她一眼,她站的比我高两个台阶,但是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她一点自信都没有,全都是自负.我哼着说,不要脸.她急了,问我你说什么呢.我看着她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管我说什么呢.她气急了使劲的推了我一把,我心慌了.推后了好几个台阶,我想去抓扶手,但是我什么都抓不到,我一点平衡也掌握不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我是从第几个台阶开始着坐下来的,我只知道我肚子当时感觉在无限的下坠.我摔的声音很大,好多工人都回头看我.我拼命的尖叫了一声,丹疯了一样的从屋子里冲出来....我看见好多黄色红色交叉的血..我眼睛湿润了..
我看见丹,我感觉她当时和我的精神状况一样,接近疯狂。她混乱着打着我老公电话,胡乱的撕着婆婆的衣服,一个工人叔叔很热心的背起我,我感觉头晕目眩,感觉好冷,感觉世界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的肚子疼痛感仿佛没有多少,但是一直在下坠,是坠着疼。痛经的极限,或者说是感觉有一个大血球堵在一个地方,要掉下来却又不肯,不舍得掉下来。我难以形容当时的感觉,门口的人都在看我,议论纷纷。很多工人职责婆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下意识的使劲绷紧我的下身。我希望孩子不要掉下来,就算流了再多的血,就算那浓黄色和鲜红色的液体也许就是我的孩子,但是我现在忽然那么的舍不得它,我曾想过打掉它,但是我又没有这个勇气,它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和老公爱情的结晶,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怕传染它,我也想过要赌一赌,但是赌注太大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万分的舍不得,因为它是我的孩子,只活在我的肚子里,这4个月来它在我肚子里已经让我习惯了它的存在,我使劲的绷紧这下身,但是血还是在流。丹的车上全是血。丹在哭,说,你千万不要睡着。你要保持清醒。一定别闭眼。你留点力气给你自己。那工人叔叔也在车上,他抱着我的头,说,这孩子真可怜,脸上都没有颜色了。我仿佛失去了些知觉。只是一直努力的绷紧着下身。用我最后的力气。。。
第二次有了那种要死的感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现在让我想,也许我有些刻意的不想想起它了。我只模糊的记得,我有了一点意识的时候有人在打着我的脸,叫着我的大名。我好象睡了一大觉,睁开眼睛,看着医生,丹,老公,爸爸,妈妈。。我看见了我的妈妈,眼睛哭的已经红的像兔子。难道我要死了吗,我心里升出这样的想法。我听见医生跟家人说,这样的事情都该见报!哪有这么对待儿媳妇的,谁不是人啊?肚子里的孩子4个来月还给掉了,这都得偿命。我猛的惊醒了,我抽动了一下摸了摸肚子。。。什么都没有了。。平平的。。我的孩子。。我的一切。。我的家。。我的烦恼。。忽然之间我感觉很失落,唯一一个和我站在一起的孩子也没有了,唯一一个让我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它随着血液流走了,流走了一条生命,属于我的生命。我是那么的爱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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