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 薄愁轻恨
杜若,《本草纲目》中记载;味辛辣,温,无毒,气芬香。主治;散风逐寒,消痰行水,活血,平喘,定痛,治风寒感冒,痰饮喘咳,头疼,龋齿痛,痧气腹痛。
你看,家人替我取的名字,多么好,我简直就是一味万能药,能治百病。可惜,如果可以,我只愿成为一种药,一种可治好景天的药,或者,做药引也好啊。
但是,这只是我的奢望,从此后,我再不能,为他去做些什么,或付出些什么。
问我恨他么?啊啊,我不恨他,相反的,我感激他。是这个男子,在我尚算一帆风顺鲜衣怒马的人生途中,给了我一个警示;一个人活得再好再舒心,也有无法攀登到达的顶峰。
然,我也无法把他抛却忘记。那样用尽心思却也挨不上的明月,必是永悬心头了。
南星是很体贴温柔的人,从前。。。。从前因为眼中只有景天,我竟从未留意过他的心思,现在,倘若我再视而不见,那我真的是盲了聋了。
最初的伤痛正在消弥淡忘,有人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找另一份感情替代,这话虽然有点无耻,然而却不能否定它的合理性。
庄南星终于正式向我求婚,月光下的玫瑰和钻戒既芬芳又闪烁。我笑了,又哭了。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境,只知道当时脸上的精致妆容花成了一团。洗手间补妆的时候,镜子的容颜,头一次让我觉得如此陌生。 原谅我是如此世俗的女子,爱情里的坚持和执着,只用在对的人身上,我无法把所有感情维系在未知的未来。那从来不是杜若会做的事。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不管此后有怎样的玄机和变数,我只可与这名叫庄南星的男子,携手倚扶,共享荣辱。 我偷偷看过景天的电脑,知道他去见过叶阑珊,回来后几天都在沉默,本是寡言少语之人,越发静默的无一丝声息。甚至,他连那支用了多年的小灵通也摒弃不用了。我心惴惴,亦百思不得其解,表面还得不动声色。 他的病,仍以一种时好时坏的状况持续,我和南星都知道,肝是起因,还有不为人知的心病。 而他,明显把生死看得极淡,甚至不放在心上。这很让人焦灼,然而也措手无策。 我们的婚礼定在十月,层林尽染,枫叶如火,这是个收获的季节,庄南星收获了他的爱情成果,而我,收获了我的婚姻成果。爱或是不爱,在这个时刻,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 本应该提前辞职,却因为景天的病,一直搁置了下来,待找到可代替我的人,再把她培训出来时,距离我的婚礼,已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终是要离开,内心怅然。我环视这个简洁的空间,我工作了两年的地方,淡淡的药香味总也无法驱散。留在记忆深处的,总是无法斩断的依恋。 庄景天半倚在门边,即便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是让我的眼睛半天转不过弯。狠一狠心,我低下头,假装收拾桌上的物事。 杜若,谢谢你,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字一句,温柔无波;谢谢你为我所付出的一切,从此后,愿你快活一世,以前种种,定要放下方好。 。。。。。。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霍然抬头,心头大震,原来,原来,他都知道,他什么都明了!怆惶望去,那一双淡然含笑的眼神中,墨黑深遂,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开始就给不起的东西,就永远也不要去碰触。杜若,南星才是真正能给你长久幸福的人。这一次,你的选择非常正确。 他仍是半倚着门的姿态,捧着一杯茶水,清爽明朗。语气从容,不带半分感概。 我迅速转过身来,泪珠纷纷成串滚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他从来都知晓,从来也在拒绝。不,甚至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这让我,情何以堪? 他断了我的所有退路,不给我一丝犹豫机会。也让我从此再无法与他面对,这个刻骨铭心的秋天,我成了他的弟媳,做了庄景星最美的十月新娘。 从此,过往俱已成灰,只愿我与南星,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