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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点零8分28秒。这个女人已经连续30个小时对着电脑了。期间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不过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孩子。她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女孩。在弹钢琴。《致爱丽丝》。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她冲着女人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呈现出完美的弧度。梦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穿松软贴身的鲜红色的毛衫,高挑。微卷乌黑的长头发。也看不清脸的模样。还有一个男人。带着黑框的眼镜。略显富态的肚皮。躺在椅子上看报纸。
醒。女人的表情茫然失措。盯着床头挂着的那件红色羊毛衫发呆。真是鲜艳。像一朵血红的蔷薇。
她起身又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苦涩的原味。没有糖和奶精。用一根筷子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搅拌。褐色的液体。原本雪白的牙齿因为长时间被浸泡而变换了颜色。她已经不记得这到底是第几杯了。所以,她失眠。严重失眠。但是不喝,还是失眠。
夜已深。四周静悄悄地。只能听到她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她偶尔也会停下来,双手绞扭着手指,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她在整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过滤。她的文字需要素材。她寻思着,怎样让她的素材扩大化。她的大脑和身体都得担负起这个责任。
有的时候坚持不一定胜利。但是,不坚持,就注定失败。
她的眼睛干涩,隐形眼镜已经三天没有取出来泡药水了。她不想带那副镜脚已经松动的黑框眼镜。除非在某个特别的时刻,她才会戴上它。比如,想到那盆已经颓败枯死的茉莉。她斜靠在床角,盖开满蔷薇花的白色棉被。她已经用电热毯了。但此刻她并不觉得冷。
她是个体寒的女人。
女人变了。变得把一切都看得淡泊了。出门时,她必定是要化妆的。不再是从前的素面朝天。她只化淡妆,却喜欢刷浓密纤长的睫毛膏。只涂水粉不打胭脂。嘴唇也是惨白色的。偶尔会涂晶莹透亮的淡粉色唇冻。那必定是心情好的时候。她喜欢穿暖色调的衣服。最喜欢白色。喜欢白色的女人,代表自信。这种自信也许来自于拥有了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也许来自于一无所有、但无所求。她属于后者吧。女人记得男人也喜欢白色。只不过喜欢的是白色的袜子。
女人的同窗密友对她说。你没变。还是从前的样子。还记得一起出黑板报吗。那时只有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躺在拼接的课桌上。探讨未来。两个女思想家。
但女人自己觉得还是变了。内心变强大了。她想到那个只穿纯白色袜子的男人,心里很平静。她不再为他流眼泪。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如果在某个深夜想起了他,那也只是因为,他如空气般存在。不掺杂任何因素。
女人始终相信她爱他,依然。但那是曾经。现在,爱可能还残存。那将来呢?那残余的百分之十的爱情,也即将成为腐烂的奢望。
永远到底有多远?这个问题曾经一度困扰着女人。如今她发现,所谓的永远不过是一瞬间。如一朵花开的时间。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盛放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蔷薇。
时间00:00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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