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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黄天(3)
待“雁头”王学祯拔了好一截后,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地下趟了。当然,这个顺序还是有些说头的:紧挨着“雁头”的位置俗话叫“雁脖子”,敢于坐“雁脖子”的人一般都是技术与速度跟“雁头”不分上下的人,他有可能是“雁头”最好的帮手,也有可能是“雁头”的死对头。这不,一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不声不响地下在了“雁脖子”的位置上,他叫王有,是“雁头”王学祯的大侄儿子,是村子里最麻利的小伙子。他一进入“雁脖子”的角色,立即引起还在地头的一帮年轻人的喝彩,在小伙子们你推我让的起哄中,一个顶着红头巾的姑娘紧随其后下了趟。人们一看,就知道今年的拔麦子有好戏看了。
从屈吴山的一个豁岘子里露出红扑扑的脸蛋子的太阳兴高采烈地把一层红晕均匀地铺撒在金黄***色的麦芒上,麦子就显得风姿秀逸,风情万种,如同等待情人热情拥抱的姑娘。一阵轻微的细风迎面吹来,麦芒就主动地一个劲地亲吻每一个已经下趟拔麦子人的脸颊,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不管是老人或者年轻人,心里就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拔麦子都是面迎着风拔的,待所有的人都下了趟,前前后后的距离拉开,远远地看去,每一个拔麦子的人就如同是航行在湖面上的一叶扁舟,麦根带起的尘土就像是被扁舟搅起的浪花。
(六)
拔麦子是一种不用领导过分操心的十分有序的农活。队长的责任就是提前计划好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哪里开始,接着又是哪里,只要做好安排就行了。再就是操心喊叫让大家把庄稼往干净里收拾。只要整个“抢黄天”的农活一开始,它就完全按照自己特有的规律运行了,说老实话,这个时候,谁想挡都挡不住。一般来说,拔麦子的人约定俗成,五个人为一组,四个人拔,一个人捆,叫“一靿(yao)”。这一靿人就是一个小集体,最起码在这一天是这样的。拔的人两个人又是“一合手”,他们把手里的麦把子攥满,就扔在两个人的中间,两个人的把子合成一把,正好四把合成一捆,负责捆的人用两股麦子结成一根“靿把子”,把四把麦子收拾在一起一捆,以此类推。要是这一靿人里面偶尔有一个人落在后面,手脚麻利的捆麦人还可以给他帮上一两把,这叫“接趟”。在关键的时候,只要稍微给落后的人乘那么一点劲,他就可以赶上前面的人,这一靿人也就可以“整体推进”了。
拔麦子就是这样的活,不管任何人,只要一下趟,那就等于把你绑在了一辆战车上,只能向前、向前、再向前!不管头顶上的云彩已经不知不觉地躲在何方;不管金刚老太阳如何灼烤;不管那些担心自己的老窝被抄、子女生命危在旦夕的鸟儿如何发出抗议的鸣叫,拔麦子的人心里只想着:一定要超过前面的谁谁谁,一定不能被谁谁谁超过••••••在这种不甘落后、力争上游的最公平的竞争中,一件件麦捆就整整齐齐地横卧在黄土裸露的土地上。转自YLM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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