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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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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id=yuyuzi><FONT size=5>深夜，乔独自回家，走在乡间小道上。昏暗的路灯照射出他细长的身影，映在石子路上。寒风阵阵袭来，使他连打几个冷颤，他不由缩缩头，裹紧大衣，加快了脚步。<BR> 他抄近路，走进一片芦苇丛，高大的芦苇枝随风摇摆，好几次都打到他头上了。风吹得鼻尖刺痛，他咒骂这鬼天气，正骂着，一阵呻吟声传来，低沉而痛苦，是个女人发出的，搀杂在风声里又似在哭泣，乔觉得一股凉气延着脊椎骨向上爬，直到头皮发麻。20岁的乔向来胆小，他下意识的朝后看看，没人！再定定神仔细听，声音又没有了。他决定从河边走，这样更近些。刚走没几步，那呻吟声又来了，这回听得更真切些，乔决定去看个究竟。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不一会，看见一个女子捂着腹部仰躺在地上，鲜血汪汪的流了一地，肚子上还插着匕首。月光下，那女子的脸如同宣纸样惨白，准切的说像日本歌舞伎的脸那么白。乔吓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身上的每个毛细孔都坚了起来，脚像插在泥里一样，想动动不了。那女人看见他，用微弱的声音说：“请……救……救……”像是在求救。乔定定神咽了下口水，压抑住狂跳的心，慢慢靠近女子，在她身旁蹲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塞满了胸腔，他想吐又吐不出。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拨出匕首，于是他屏住呼吸，闭起眼睛，发抖的手摸了好一会，才抓到匕首柄，此时双手已沾满了鲜血，顾不上其它了，他使劲向外拨，可匕首扎得太深了，费了好大劲才拨出一点点。女子突然大叫起来，可能是太痛了吧，他吓得站了起来，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脸色比先前发灰，如同鬼魅一样。乔一个哆嗦，拨脚就跑，慌乱中，衣角被什么拉住了，扭头一看，那个女子，两只血手死命地拽着。乔吓得叫起来，急得双脚乱跺，尿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裤脚流出来了。他用力挣脱那女子，发了疯般向前跑。惊慌失措中，跌了几跤，漆盖摔破了，他也顾不上了。<BR> 很快跑到镇上，找到派出所，语无伦次的向一个胖警察报告刚才的情况。胖警察感到事情重大，于是打电话向市局汇报，随后跟他来到现场。那女人还躺在地上，只不过没了气息。胖警察叫来了救护车，女人被抬上车开走了。乔和胖警察也回到派出所。派出所里警察们给乔沾满血的手和大衣，拍了照，取了样，然后叫他洗手，让他换了干净衣服。倒了杯水，给他喝。现在心里才平静了些，乔理了理乱发，水杯刚送到嘴边，还是闻到血腥味，是手上带的。他将水杯放到桌上。但愿那女子能活下来，他心里祈祷着。刚想着，身边围上来五六名警察，个个面无表情，其中一名高个子对他说：“跟我们去刑警队调查一下吧。”乔心想，这样也好，把事情说清楚，再回家，反正没我的事。<BR> 于是他坐进警车。坐上来三个警察，两个紧挨着他坐着。警笛一路呼啸而去。不是去调查吗？用不着像押犯人似的鸣笛吧？乔心里嘀咕着。他干笑了两声，对着左边一个警察说：“刚刚把我吓坏了，谁想到回家路上遇上这种事呢？”谁知道那警察眼睛盯着他，哼都不哼一声。乔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一会手插进裤袋再拿出来，一会双手交叉。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窗外，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许多人都朝这个车张望。不一会，车开进了市公安局，在一幢小楼前停住了。警察示意让他下车。于是他跟着他们进去了。<BR> 这是一间讯问室，6平方米左右，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台灯。一个秃顶警察示意他在那个桌前坐下，他照做了。三个警察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对着他。另外两个警察挨墙站着。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吧？只是问话而已呀。乔心想。秃顶警察首先问话，看样子像个头头。“今天你到这来，要如实反映情况，明白吗？”像讯问犯人一样，乔满脸不高兴：“知道了。”“说下事情发生的情况吧。”乔理了理头绪，原原本本的讲了起来。秃顶脸上的皱纹很深，严肃的脸像是几年没笑过似的。<BR> “你拔了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BR> 乔点了点头，拥有一张娃娃脸的他看来相当稚气。“没拔出来，只拔了一点点。”他习惯性的用手理了理流海，补充道：“想帮帮她的。”说完，露出天真的笑容。面前三个警察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他意识到这不是笑的场合。秃顶接着说：“今天你就睡在这儿吧，等明天再说，先把笔录签字。”于是乔签了字，画了押，跟随另两名警察出去了。警察安排他睡在了招待所里，不过外面有人看守他。这让他相当不自在。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了下情况，并且安慰了父亲：“没事的，明天就回家了。”<BR> 第二天，天刚亮，乔就被叫醒了，仍被带到昨天的讯问室。仍旧是那三个警察坐在那儿。没等他坐定，秃顶先开腔了：“昨天那女的死了。”乔心里直为她惋惜。“现场唯一的作案工具是那把匕首……”乔关切的问：“有凶手的消息吗？”秃顶扬扬眉头：“有!”乔激动的说：“那还不把他捉起来呀，还等什么？”秃顶脸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捉到了，就是你呀。”“什么？我？开什么玩笑？”乔口气冲冲的说道，脸振得通红，额头的筋像要爆出来似的。他越说越生气，拳头挥挥的：“我对她没干什么，又不是我杀她的。”两名警察上前按住了他。秃顶一手捉起乔的下巴，狠狠的摇了摇：“你把我们警察当傻子？啊？匕首上有你的指纹，还有那女人的指纹，现场除了你俩的脚印外，没别的。快说，你是怎么杀她的？”秃顶凶狠的叫道。乔觉得被冤枉了，他满肚子恼火，直着嗓门喊道：“你们没本事去捉真凶，为什么要冤枉我？”说着，脚使劲乱踢那些警察。乔的牛脾气要是上来，手里有把刀，也会捅下去。“哎呀！”只见旁边一个高个子警察满脸通红，捂着下身遵了下去。乔则被几个警察压在地上。秃顶吼道：“把他押到看守所去。”<BR> 几经折腾，近中午了。看守所内，乔和一些犯人关在了一间室内。他环顾四周，地上铺了几床绵被，几个男人睡在上面。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大块头，示意他靠便池睡。乔起先不愿意，刀疤脸把拳头握的噼哩叭啦直响。乔害怕了，只得睡在那。便池里难闻的骚味扑鼻，他被薰得难以入睡。想想被冤枉，那个气呀不打一处来，想起那个秃顶就更气。这时刀疤脸走到便池处，小起便来。尿都激到乔脸上了，乔一个咕噜翻身站起来，看着刀疤脸：“能让我换个地方睡吗？”刀疤脸听了，用手顺势摸了摸刀疤，吆喝着睡在地上的几个男人：“弟兄们快起来。”睡在地上的几个男人，揉揉惺忪的睡眼，很不情愿的起来了。“他想换个地方说，弟兄们答应吗？”那个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能行，得有人睡那呀。”一个矮小的瘦不经风的小平头，哈巴狗似的走到刀疤脸身边，指指乔，又指指便池，神气的说：“想换地方睡？行，你将便池里的小便用舌头添干净就行了。”“啊哈哈哈……”周围掀起一浪狂笑声。<BR> 乔睹了下便池，里面脏系系的，全是污垢上面还沾着粪便，看了都想吐。看着小平头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他冲动的真想上去凑几拳，再看看后面的刀疤脸，满脸横肉，一幅凶相，他强忍住心中怒火。怒目圆睁的盯着小平头看。小平头满不在乎的又指指乔：“怎么？不想添？那换个法吧。”他随即吐了口痰在便池里：“把痰添干净就行了，比添尿干净多了吧。”说完，又引来一阵放肆的笑声。乔觉得昨天的冤枉已经够他受得了，现在又要受这种耻辱。长这么大，他从未受过这种侮辱。乔不由勒紧了拳头。小平头突然用手抚摸起他的脸：“哟？干什么？想打人？小白脸也会打人呀？”刀疤脸露出满口黄牙得意的笑起来。小平头，也得意的笑起来。真丑，这就叫狗杖人势吧。乔想着，终于抑制不住愤怒，一拳砸向小平头。只见他应声倒地，再也没起来。<BR> 过了几个月，市里公判大会开始了，法庭里戒备森严，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法警们头戴钢盔，威严的站在四周。连头乔，一共三人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首席法官庄严的宣读了判决书。前两人被判的什么，乔没听见。也不想听，他的眼睛在旁听席上寻找。蓦地，他看见，他母亲坐在人堆里，泣不成声。他眼睛也湿了，心里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一拳打死小平头，他可能犯不了故意杀人罪。关于那个女人的案子，是因为他拔了刀，才使那女人失血过多休克死亡，那顶多也是过失杀人罪。法官开始宣读他了：“……乔犯过失杀人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处，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赴刑场立即执行。”宣读完后，几个法警押着他，就向外走，他扭头看向母亲的所在处，想喊妈妈，可喉咙被绳子压迫出叫不出来。他被推着出了法庭，上了警车。泪水淹没了眼框。十多辆警车，响着警笛一路前进。<BR> 乔坐在警车里，透过玻璃他想再看下这个大千世界。人生就这样完了，他就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他心里最放不上的是老母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了。为什么要去打那个小平头呢？谁知道那么不经打。生也死有时就在一念之间。来不及想太多，警车已驶入法院的刑场，满脑后悔的他就这样结束了本不该结束的人生。</FONT></SP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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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8 15: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