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上的红飘带

羅生門

我的好朋友、诗人庞余亮曾多次与我聊起他任教过15年之久的古镇沙沟，并郑重提起那座始建于明清的大士禅林，以及一株距今已有200多年的菩提树。<BR>菩提树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上世纪70年代初，我所在的部队到云南某地执行国防工程施工任务，驻地是一个多民族地区，几乎傣族人居住的村寨和寺庙的附近都有菩提树。我常常见到善男信女们在菩提树下焚香祈祷、顶礼膜拜，以求得平安吉祥。傣家人对菩提树是十分敬重的，他们的情歌、挽歌亦大都与菩提树有关。举行婚礼时，往往边舞边歌“今天是菩提升天的日子”，少女称赞心爱的男友“你是高大的菩提树”。在傣家人那里流传着“不要抛弃父母，不要砍伐菩提树”的俗谚。子女上学，父母总要摘上几片菩提树叶送给他们，期盼其勤学上进并能“先知先觉”。<BR>假日，我从兴化城驱车20多公里，来到了千年古镇沙沟吊古寻幽。那弯弯曲曲的小巷、鱼市口的石板路、古老的砖砌拱桥和繁华的商业街道，仿佛向人们诉说着历经沧桑岁月的古镇凝重而厚实的今昔。当我跨进大士禅林的门槛，由中国佛教协会原副会长茗山法师手书的“大雄宝殿”4个贴金大字映入眼帘。大殿中央供奉着释加牟尼金像，宝殿东侧的庭院中我一眼便看到了久已耳闻的菩提树。据介绍，这棵菩提树系“大士庵”第一代开山祖师上广下善法师亲手所植。也许得益于沙沟肥沃的土壤、充足的阳光和独特的人文气候环境，这棵菩提树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树叶呈碧玉般的绿，厚密的枝叶间结着串串玲珑剔透的“菩提籽”，倒悬下挂的果实上附着一层粉粉的绒絮。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和89军军长李守维避居沙沟，得此情报的日寇曾派飞机狂轰滥炸沙沟，为此多少生灵损于狼烟，多少房梁毁于兵燹，“大士禅林”这佛家清静之地也未能幸免。菩提树被日寇从飞机上扔下的炸弹拦腰截断，树身被大火烧焦。可第二年开春，这棵历经磨难的菩提树竟然凤凰涅槃般地再生了，从树根处冒出新芽，经有心人精心呵护，使之大难不死。数十年后的今天，这棵复活的菩提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且年年开花结果。菩提树在这200多年短暂而又漫长的岁月里，屡经风云变幻，饱览人世沧桑。见证了“大士禅林”创建、遭毁、修缮重建的历史，目睹了邪恶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巨大破坏，也记载ā了沙沟古镇解放后获得新生的崭新面貌。<BR>菩提树是祈愿树，人们赋予菩提树很多传说，也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菩提树上。一群善男信女在菩提树下摆满了香烛，在烟气燎绕烛光闪烁中烧香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佛祖帮助他们解除忧愁和烦恼，赐予幸福和欢乐。殿堂里传出的古钝乐器的敲击声和歌唱者苍老沙哑的嗓声，成了超越宗教、超越时空，震颤心灵的乐音。<BR>一批批香客将红飘带系在菩提树的枝干上。满树尽是红飘带，成了沙沟古镇一道独特的风景。一条条红飘带，系着香客一个个美好的祝愿，体现了香客一颗颗善良的心、一个个期待的梦……<BR>当仲夏的风编织着菩提树的树影和花香，似乎有一泓碧莹的清泉静静地洗涤着游人和香客们灵魂的尘垢，但愿能浇绿他们心底的菩提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