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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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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13 12:46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深夜十二点。我醒了。开始下半夜的写作。文字对于我来说，像是在玩一种游戏。它让我想到了杂志上的文字填充游戏。如果我是一名导演，我想我是个总爱在剧情里不断加入情节的人。让我的作品充实饱满的呈现在观众面前。剧情里应该有个小女孩用修长纤细的手指弹奏钢琴曲。也许是一个嘴唇好看，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张英俊而冷漠的脸。他的味觉应该很灵敏。
泡一杯香醇浓厚的咖啡，几块奥利奥饼干。果腹下半夜的饥饿。很多时候其实我并不饿，但我却要吃很多食物。因为孤独，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我一直是个简单到愚蠢的女人。吃是一种最简单的方式，能够自我安慰。让胃和心灵得到温暖。如今我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深更半夜起来吃东西。他的身旁总是会找到可以温暖胃和心灵的食物。我想自己慢慢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样孤独的表达方式。一种极度地不安全感总是需要寻求另一种方式得到保护。
和小静的相识是必然的。和她成为朋友却是意料之外的事。她是我曾经的同事。我做过很多种行当。却极少交朋友。我是一个从心底害怕交朋友的人。她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子，直发。鹅蛋形完美的脸，一双丹凤眼。她的声音像孩子般清甜。第一次见她，我看出了她眼睛里不一样的东西。我想，或许我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她不是和我同一种风格类型的女人。但对于爱情，我们有一颗同样执著的心。她说，我明知道和他没有结果。可那又怎样，我爱他。我说，是的。我也是。我们在大街上很爽朗地笑出声音。旁若无人。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男人，让我们放弃了舒适安稳的生活，只为遵循着内心的声音生活。我们明知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可依旧一意孤行。究竟怎样的路才是命运。不是无法选择的才是命运，而是明知可以选择，但却执意要走的那条路才是命运~！我始终记得并深深喜欢上这句话。
那是个干燥闷热的夏季的夜晚。我在马桥路的老式楼道里看见小静。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声音哽咽。显然刚哭过。她说，陪我走走好吗。我说。好的。那是我们认识不久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我记得那晚的月亮很皎白。月光照亮了每条大街小巷。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又像极了门缝里穿越的月光。我穿了一条咖啡色起毛边的棉布裙子。月光下它显得有些破旧。可却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我曾经把它当抹胸穿，外面套一件白色的针织外衫。一般秋天我会这么穿。我经常这么混搭着穿衣服。简单、随性。
没有一丝风。我们走到了离我同居男人的家不远处的公园。她的神情有些冷淡，年轻的脸上我看到了沧桑。她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说话的时候，我发觉到她的声音在颤抖。什么才叫不该爱的人。她的眼睛里有闪烁的泪光。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爱。当时的我还是个甜蜜幸福的待嫁新娘。我不能够完全体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她突然间笑了起来。此刻我又觉得她像个孩子，笑声很甜美。我想大概内心纯真又经历过坎坷的人才会将表情转换的如此之快。她穿的那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很丝滑。摸在手心里，有种清凉的感觉。她有点瘦，和从前的我一样有雪白的牙齿。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水溅在我的脸上，原本燥热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凉爽。
我爱他。但他却不能给我一个停留的港湾。小静的脸上开始出现复杂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他会娶你吗。我拍拍她瘦弱的肩膀，我明白女人在感情面前是透明的玻璃杯。易碎。
他说过等他自由了，就会娶我。
那什么时候才会自由。
小静摇摇头。自嘲的笑着。她的眼泪在月光下像珍珠一样晶莹透亮。他又复婚了。可我依旧跟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弱者！我对她有些心疼。不知明地我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我们开始了朋友的第一个相处阶段。我也对她说了我和鉴的故事。小静说。我真羡慕你。我。满脸的幸福。
一路上我都在想象小静深爱如此之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他应该是个干净又有些懒散的男人。头发又粗又黑，有点自然卷。他的眼睛应该是深邃的。带着眼镜。嘴唇是微微上扬的。笑起来有点坏。脖子后面也应该有颗黑痣。个子很高，却有些含胸。穿一双意尔康的棕色休闲鞋。背一只黑色的挎包。他应该喜欢穿条纹的衬衫和松软舒适的羊毛衫……
有一天，小静笑呵呵地对我说。她爱的男人不是这样的。她说。你真是傻得可爱。
是的。我的确很傻。

已经过了两点。我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没有加糖和奶精。不是不想加。而是家里没有糖也找不到奶精。我如今变得慵懒散漫。不再是从前勤劳可爱的女子。我懒得出门，除非我想走路。一个人置身在人潮中。我也像一只没有脚的小鸟了，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就一直往前飞。我一直认为真性情的人，想法总是与众不同的。朋友说我是个聪明的女人。可聪明的女人让人同情。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我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一种怎样的状态。
后来我和鉴分手了。一场终究没有结局的爱恋。也许爱情只是因为寂寞，需要找一个人来爱，即使没有任何结局。他让我的爱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最大的释放。
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原来的单位。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或许我冲动，但我清楚，继续留下去，只会让我更加地难以自拔。有些人是可以用时间抹去的，犹如尘土。我强迫自己去坚信这句话。虽然我至今仍不能被其说服。我是个固执又偏执极端的女人。通俗易懂的道理总是不能轻易地说服我。
今天陪朋友去婚纱店取照片。一进门，就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所包围。水泄不通。玻璃窗内的那件婚纱，是我喜欢的款式。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可以为他披上那件婚纱，当他的新娘。所以，我们没有过一张合照。我期待着最最幸福时刻的到来。记录下美丽的瞬间。可我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让我发不出声音了。所以，我选择了用文字说话。我发现，很多时候文字要比声音更贴近灵魂。这样的一种表达方式让我的视觉和听觉尤其的敏感。
我很想在失眠的夜晚可以有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彼此的呼吸声。但我却又是个古怪的人，不会喜欢所有人的呼吸声。我渴望的是一种能够听到彼此灵魂的声音。
我的灵魂经常是可以和躯体分开的。我讨厌白天，一切都是拥挤的。让我透不过气，感觉很不安全。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只有夜晚。深夜。我的心才不会觉得躁动。它会很安定。我柔软纯白的灵魂总是躲在小心翼翼爬行的躯壳里。即便这样，我的脸依旧年轻，笑容还是能够甜美。这看似美丽的幌子可以安抚仅剩下的人对我的关心。我不愿意让他们看到我已经破碎的灵魂。虽然曾经一度我很努力去保护它。可后来发现。有些东西越是在乎，失去的就越快。
我从来没有当自己是平凡的女子。因为人的生命天生就有阴影。有的人会在娘胎里的时候，这种阴影就已经形成了。我终究学会了不去抵抗，顺其自然。气质只是赋予我们生活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小静说，我应该赶紧将自己嫁出去。否则会变成神经病。我想说该笑的时候没有了快乐，该哭的时候没有了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了诺言。我怎么嫁人。或许我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疯子。我不想玩儿，因为很多人玩不起。责任是种忒奢侈的东西。他们想玩的，我不乐意奉陪。记得曾几何时，鉴对我说过。疯子是必须和呆子在一起的。我没有了呆子，我也不想凑合。
贾宝玉说过。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泥一旦遇到水就化了。可有的男人是一尾鱼。遇到女人是不会溶化的。他只会得水。如鱼得水。那些鱼是美丽的。连睡觉都是睁着眼睛。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所以总是能够在窄小的鱼缸里游来游去，不厌其烦。可鱼的爱情又有多久呢？鱼不需要爱情，也不哭泣。我们从来看不见它的眼泪。不是因为融进了水里。而是本身就没有眼泪。人最大的喜好就是爱自欺欺人。
我们的生命无法预知到底能走多久。我已不再害怕看不到次日的阳光。丢下或许比拥有更美丽。
我多么期待着有一天，背上硕大的背包，去任何一个地方。连死亡都惧怕不到我了。它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勇敢。我的脆弱不会再在你的面前表露，我的眼泪不会再让你看到。关于你的一切，我只会当成回忆放进文字里。我不再渴望拥有一个家。家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房间。有卫生间。我喜欢洗澡。干干净净。一张床。白色的开满蔷薇花的被子。一盆散发清新香气的茉莉。还有一台用来敲打文字的电脑。屈指可数的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你愿意。或许有一天该来养老院看我的人是你。带着你可爱的孙女。我多么想她的手指能像你一样修长美丽。可以弹奏动听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