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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可是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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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BR> “你死了吗?”老马一见到我便热情地问候。 <BR> 老马是机关的门卫,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为人很实在,对我这样的小职员也这样客气。 <BR> 于是我也热情地回应:“还没有,你呢?” <BR> “我啊?!哎,还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够轮到我呢?” <BR> 早先,人们见面时总是相互问候:“你吃了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问候:“你死了吗?”就连不太爱赶流行的我也渐渐地接受了这种问候。 <BR> <BR> 其实今天已经不只是老马一个人这么向我问候了,公交车的售票员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他的态度远没有老马这么客气。 <BR> 今天我和往常一样,是“挤”公交车来上班的,好容易挤出一点容身的空间来,售票员便向我招呼:“同志,请买票。” <BR> “月票。”我头也没抬。 <BR> “请出示一下月票!” <BR> “好的。等一下。”我把手伸进公文包,才发现原来放在公文包里的一只钱夹没有了。钱夹里面放了一张身份证,一张工作证,一张公交月票,以及老婆发放给我的这个月的零花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的。 <BR> “月票丢了。”我对售票员说。 <BR> “那就请买票吧!” <BR> “我的钱也丢了。” <BR> “那样的话,请下车。”售票员的话说得很干脆。 <BR> 我和售票员商量,象我这种丢了月票又丢了钱情况可不可以不买票。 <BR> “不可以。”售票员的回答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并且立即采取行动的支持,硬是提前两站把我赶下了车,关车门前还对我说:“想知道什么情况不用买票啊?告诉你,人死了就不用买票,你死了吗?” <BR> <BR> [第一章] <BR><BR> 离开老马,我走到办公室。同事们好象正在议论什么,看我进去,便停了下来。 <BR> 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放下公文包,拿起杯子泡了一杯茶,坐到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外面广播里的新闻。广播里的声音既小又杂,听不太清楚,好象是说谁死了。 <BR> 小施走过来,坐在我前面的椅子上,面对着我:“嗨,老大,听说你死了?” <BR> “我?死了?!没有啊!” <BR> “报纸上都登了,电视上、广播里也都播了,你还对我们保密,真不够意思。” <BR> “是吗?不会吧。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BR> 我还想多解释几句。关局长来到我的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何奈同志,你进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BR> 关局长一般是管我叫“小何”的,当他称呼我“何奈同志”的时候,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要发生,至少是在他认为重要的。我跟着来到局长办公室。关局长坐下,指着旁边的一张沙发对我说:“你先坐下。” <BR>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事情来得很突然,对你来说也很重大,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关局长郑重其事地说。 <BR> “局长,您说吧,没事的。”我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应该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再说,象我这样的小职员,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谓的重大事情也无非就是开除或提干。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空缺很久了,不会是要让我当吧。 <BR> “你死了。” <BR> “我?死——了?这,这……不可能吧?!”我很谨慎地问。虽然刚才已经听小施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从局长的口中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很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BR> “你不相信是吧?刚开始我们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啊!电视台做了现场报道,报纸也登了。”局长递给我一张报纸。“是见义勇为。三个歹徒持刀抢劫一个单身女子。你一共身中十二刀,三个歹徒跑了一个,抓住两个。” <BR> “真的是见义勇为?”接过报纸,我并没有看内容。只是一个劲地问局长。我这个人窝窝囊囊活了这么多年,没有想到竟然会死得这么壮烈。 <BR> “是警车把你送到医院的,医生也尽了力,可惜抢救无效。这是死亡证明书。” <BR> “身中十二刀,三个歹徒抓住两个。为什么不多中六刀把另外一个也抓住?”我接过死亡证明书,心里却在这么想。 <BR> “你也不要过于悲痛,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见义勇为而死,死得值得。”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沉浸在悲痛中,关局长开始用大道理劝慰我,这正是他的特长。 <BR> 我闭上眼,屏了屏气,还真想找点悲痛的感觉。 <BR> “我们会为你举行一个隆重的追悼会,费用全部由局里承担。意外伤亡保险我们也会替你去办理,政府可能还会有一笔奖金,数额估计不会太大,但是主要在于精神鼓励。” <BR> “为什么不多中六刀呢?”我还在遗憾壮烈得不够完美。 <BR> “追悼会就定在十六日下午,也就是后天。这两天你就不用上班了,手里的事情你可以暂时交给小施做。你也要先回去准备准备。” <BR> 关局长就这样结束了和我的谈话,我走出局长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想:“为什么不再多中六刀呢?” <BR> 小施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我一走出来,他就伸手揽着我的肩,“我说得没错吧,你还瞒我们呢。” <BR> “局长要我把手头的工作先交给你。”我挣脱他的手,径自往前走。 <BR> “这么说,是真的了。” <BR> 邱大姐也凑上来,说:“小伙子,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嘛。” <BR> 老罗走过来,握着我的手:“那么我就先致以哀悼了。”从他庄重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羡慕和嫉妒。 <BR> “还是留到追悼会上再说吧!”邱大姐和其他几个同事建议道。 <BR> 我把手里比较要紧的事情向小施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提着公文包走出来办公室。 <BR> 经过门卫室,我又看到了老马。 <BR> “你死了吗?”还是那样热情地问候。 <BR> “我死了。”我很果断地回答。 <BR> “死了?!你刚才还说没有死呢。” <BR>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是见义勇为,身中十二刀。”这次,我的语气中已经开始有了几分自豪。 <BR> “真想不到,这么年纪轻轻的……”老马感叹。 <BR> “我先走了,后天下午追悼会,到时候一块儿来啊。” <BR> “好的,一定一定。”老马点着头转过身去。嘴里还嘀咕着“真想不到,这么年纪轻轻的……” <BR> 我知道他是想说:想不到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死得比他早,而且还是这么的壮烈。 <BR> <BR> 其实公交车并不总是要“挤”的,象现在这个时候,车子上就很空。以前我来去总是赶着上下班的点,所以就觉得公交车都是很挤的。 <BR> 我找了个靠前的座位坐下,将死亡证明书和报纸拿出来准备细看。 <BR> “请出示月票。”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售票员,站在我的身旁,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她一定是还记着我。 <BR>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所以心里很沉着。 <BR> “月票丢了。” <BR> “那就请买票!” <BR> “我的钱也丢了。” <BR> “那就下车吧。”她显得很得意,好象已经看到了胜利。 <BR> “别忙啊,你是不是说过,有一种情况是不需要买票的,那就是死了的人。” <BR> “就算我说过吧,可你又没有死。” <BR> “谁说我没有死?我死了。”我得意地把死亡证明书递给她看:“这下我可以不用买票了吧?”——嘿嘿!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的。 <BR> 售票员仔细查看了报纸和死亡证明书,嘴里嘟囔着:“真是活见鬼了。”又无奈地恢复了笑脸,用温柔甜美的语调对我说:“好吧,你就不用买票了,先生真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 <BR> 我掩饰不住胜利的微笑。“哎!死了的感觉真好啊。” <BR> <BR> 走进小区的时候,正好遇到居委会的刘大妈。刘大妈是一个热心人,周围的居民都很尊敬她。 <BR> “大妈,您死了吗?” <BR> “小赤佬,大妈碍你事啊,咒大妈死。大妈活得好好的,你才死了呢。”刘大妈显得很不高兴,我忘了大妈是一个保守的人,不太适应这种流行的问候。 <BR> “大妈,我死了……”我很高兴地对大妈说。 <BR> 说完我继续向小区里面走。我要把这个喜讯告诉我认识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一起分享我“死”的快乐。 <BR> “死了也这么高兴,真是头脑搭错线了。”刘大妈在我的背后嘟哝。 <BR> <BR> 原来我还准备给妻子一个惊喜,一走进家门我才知道我想错了。她已经早就知道了,母亲和弟弟得到消息也赶过来了。 <BR> 母亲一把抱着我就痛哭起来:“儿啊!你死得好惨啊。”我劝她别哭:“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挺好的吗?”可母亲却越发伤心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你爸爸死得早,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现在又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BR> 弟弟走过来帮我一起把母亲劝慰得在沙发上坐下。这边妻子也哭喊起来:“你这个死鬼啊,你走得倒是轻松啊,撂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BR> 我对她们的伤心有点不以为然:“你们以前不是总说我没出息吗?活着的时候没出息,现在死了倒死得出息了,你们看看,见义勇为,多光荣啊?”我颇为自豪地把那份报纸抛到她们的面前。 <BR> 婆媳二人并没有拿起报纸去看,情绪却已经稍稍稳定下来,只是嘴里还一个劲地说她们命苦。也许生了我或嫁给我确实是命苦的,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英雄了,她们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还哭呢? <BR> <BR> 追悼会的确很隆重,隆重得远远出乎我的意料。地点选在依山傍水的园外园宾馆,这里一般都是为重要客人接风的,现在却成了给我“送行”的地方。礼堂里已经按照追悼会的形式布置妥当,主墙正中悬挂着我的大幅遗像,遗像前面摆放了许多鲜花和花圈,我的遗体平放在中间,被这些真的花和假的花包围着。他们连遗体也搞来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原来我还一直担心,他们是不是会让我自己躺在那里呢。 <BR> 来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还有一些既可以算认识也可以算不认识的。因为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他们,知道他们是谁,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是谁。 <BR> 主持追悼会的并不是我原来以为的关局长,而是市委秘书长。这更抬高了追悼会的档次。市委书记亲自致悼词,从党的传统讲到国际形势。在悼词中,他充分肯定了我的人生是平凡的,但是精神伟大的。号召大家向我学习。 <BR> 我站在人群中,和别人一起对着“我的”遗体三鞠躬。这时候我才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因为我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成为追悼会的主角,连配角都算不上,仅仅只是一个观众,或者充其量也就算一个群众演员。 <BR> 好在追悼会过后还有一个宴会,宴会不象追悼会那样有固定的程序,我可以以英雄的身份和那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见面的人物握手,可以向他们敬酒,可以借着酒劲说一些慷慨激昂的话。我这一慷慨激昂,就不知不觉地喝多了酒,关局长让人安排了一个房间,要我先在宾馆里住下。 <BR> <BR> [第二章] <BR><BR> 这几天一直被死亡的兴奋激励着,觉得总有使不完的劲。当这些兴奋一点点的从我的身体内退去,我感到非常的疲惫。我在园外园宾馆躺了好几天,疲惫是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总好象缺少了什么。我想:大概是好几天没上班的缘故吧。我于是决定去上班。 <BR> 从园外园宾馆出来,我上了一辆公交车,竟然又遇到了那个售票员。她还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我,但是从她的笑容里我明显看到了刀光剑影。果然,我刚站稳,她就对我说:“先生,死人确实是不需要买票,但是我们公司规定:公交车辆不得运载尸体。所以,您就不能乘这辆车。” <BR> “我买票总可以乘了吧?” <BR> “买票也不行,因为你现在是一个死人,死人不可以乘坐公交车。公司的规定我们必须严格执行。” <BR> 我下车时还听到后面传来售票员庆贺胜利的笑声。这一次我又失败了,原来死人并不是一直可以享受特权的。 <BR> 我只好转乘下一班车,这一次我没有敢再告诉售票员我死了,当然我也自觉地买了车票。 <BR> <BR> “你死了吗?”老马还象以前那么客气:“哎呀,看我这记性,你死了。追悼会那天抽不开身,没去,不好意思。” <BR> “没关系,不过下一次可一定要去哦。”我很大度地说。 <BR> “一定,一定……” <BR> 走进机关大门,就看见路的两旁放了很多宣传标语:“向何奈同志学习”、“何奈同志永垂不朽”、“学习何奈同志精神以更饱满的热情投身到工作中去”。没有想到“何奈同志”这四个字现在竟有了这么高的价值。 <BR> 走进办公室,一群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好象我头上多出两只角似的。是不是当了英雄就该这样受瞩目啊。还是小施先开的口:“老大,你怎么来了?”。 <BR> “我怎么来了?我来上班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BR> “你怎么还来上班啊?” <BR> 瞧他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该来上班?死也死过了,追悼会也开过了。我不来上班干吗?现在的这些小青年啊,头脑比较复杂,和他们理会不清。我决定不再跟他罗嗦,直接走到我的座位上。 <BR> “老大,不好意思,现在这个座位是我的。” <BR> “这个位置怎么会是你的?我的座位呢?” <BR> “这个,这个……你还是问问局长吧。” <BR> 关局长看到我也显得很惊讶:“你怎么来了?”或许是我不该一上班就来打搅他吧。按理为一个座位我的确是不需要来问局长的,可是我总得有个地方坐啊。 <BR> “我来上班,想问一下我的座位搬到哪里去了?” <BR> “你的座位?这里没有你的座位了。” <BR> “那我上班坐在哪里啊?” <BR> “上班?你不需要来上班了。” <BR> “不用来上班?为什么呀?局里把我给开除了?我又没犯什么错误。”虽然我确信自己没犯什么错误,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战战兢兢,倒好象是犯了什么错似的。 <BR> “你没有犯什么错,局里也没有将你开除。你现在是英雄,而且是见义勇为,壮烈牺牲的英雄,是大家学习的楷模。局里怎么会开除你呢?”关局长说到“壮烈牺牲”的时候,语调慷慨激昂,好象壮烈牺牲的是他。 <BR> “可是,正因为你是英雄,壮烈牺牲的英雄,所以才不能来上班。你想一想,既然你已经壮烈牺牲了,你怎么还可以来上班呢?” <BR> 是啊,牺牲是“死”的褒义表述,牺牲了也就是“死了”。死了的人当然是不能再工作的,我这几天光顾着为壮烈而高兴,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BR> “那,我的工资?” <BR> “不上班,当然也就没有工资。” <BR> “退休金总有吧?” <BR> “也没有,退休金是发给退休人员的,而且这个人必需还活着。你既没有退休,而且你也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领退休金的。” <BR> “那我以后靠什么生活?” <BR> “生活?‘死了’的人当然是不需要生活的……” <BR> <BR> 我也不记得是怎么从关局长的办公室里出来的。外面那一群人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现在我才感觉出,那眼神中掩藏了一丝嘲笑。我心想“你们得意什么?别看你们现在一个个活得精神,不知道哪一天就该轮到你们壮烈牺牲的。当你们也会变成‘某某同志’的时候,看你们还得意。” <BR>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没等老马开口,我就对他说:“我死了,你也会死的,所有的人都会死的。别急,慢慢等,很快就会有这一天的。” <BR> <BR> 我想:人死了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是一件完美的好事。人一死了就不能再参加工作,虽然我生平并不是很热爱工作,但是当突然失去工作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可惜。 <BR> 我决定先回家。一个人丢了工作,首先想到应该是回家,如果他还有家的话。即使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也不会例外。 <BR> 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居委会的刘大妈正带领几个老头老太忙着布置黑板报,主标题是几个鲜红的大字:“学习何奈精神,共建文明社区。” <BR> “你死了吗?”刘大妈回头看见我,热情地招呼,没想到刘大妈现在也习惯了用这种流行的问候语。记得上次我问候她的时候,她还很不高兴呢。 <BR> 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和她客套,只敷衍地答到:“死了。” <BR> “他就是何奈啊?!这么年轻……”我听到那几个老头老太在我的身后议论。 <BR> 进入家门,妻子看到我竟然也显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你怎么来了。”这话说的好奇怪,我怎么不能回来?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到哪里去啊? <BR> “你先坐一会儿,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才几天不见,竟然就把我当客人待了。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BR> “小惠,谁来了?”随着一声温和的男中音,从里间走出一个男人。这回轮到我诧异了:我们家怎么会又出现一个男人?而且还管我妻子叫小惠。从恋爱到结婚认识她好几年了,我都很少使用这中暧昧的称呼。 <BR> “他就是何奈。”小惠向那个男人介绍我,语调有点紧张。 <BR> “你好!久——仰,久仰。幸——会,幸会。”这人还挺讲礼貌的。只是礼貌得有点迂,好象还有点口吃。 <BR> 我问妻子:“这个酒养兴汇是什么人?”说出这句话我才感觉到,我的语调竟然比妻子还紧张。因为据我了解,妻子并没有兄弟,而且看他的相貌也明显不象。我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其实这种预感早就有了,从我一进门享受到贵客一般的待遇开始。 <BR> “他不叫酒养兴汇,他叫赵文峻,我的未婚夫。”虽然我早已经有不详的预感,但是妻子这样的介绍还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BR> “这,这怎么可以?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们还没有离婚,你怎么可以有未婚夫。” <BR> “怎么就不可以?”妻子已经一改刚才温柔的姿态。“你是我的丈夫不假,我们没有离婚也不假,可是你已经死了呀。我现在的婚姻状况是‘丧偶’,怎么就不可以有未婚夫?” <BR> 这说的也是,死了丈夫就是寡妇,寡妇改嫁从古至今都是合法的,在当今社会更是合情合理。可是,要找也找个优秀的,怎么找了一个结巴。 <BR> “是这样啊,那我就祝福你们了。”我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的。丘吉尔说过,世界上最无力挽救的两件事,一是迎面倒来的一堵墙;还有就是向另一边倒去的女人。在她刚才介绍那个赵文峻的时候我就听出,语调中充满了自豪和幸福。 <BR>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我问。 <BR> “搬出去?我们没有打算要搬出去啊。我们准备结婚后仍然住在这里。” <BR> “这怎么行?这是我的房子啊。” <BR> “这房子原先确实是你的,可现在你已经死了,房子也就成了‘遗产’,我作为你的妻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她现在的法律知识还真丰富啊…… <BR> <BR> 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走出那间房子,走下楼的。一阵凉风才使我的头脑有点清醒。 <BR> 在楼底下又遇上了刘大妈。 <BR> “你死了吗?”她问我。 <BR> “我没有死,谁喜欢死谁去死。”我懊恼地说。说完我才觉得,不应该对老人家这么不客气。 <BR> “人死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起初我仅仅是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我是彻底相信了。前几天的自豪和兴奋此刻已经一扫而光,我没有了工作,没有了妻子,连房子也没有了。 <BR> 现在,我必须了解一下自己身上还剩下多少钱,计算一下这些钱还够我支撑几天的生活。我的身上一直很少放钱的,那天追悼会结束后,关局长塞给了我一些钱,是给我付宾馆住宿费的。今天早上结完帐,还剩下一些,放在公文包里。我的钱夹上次被偷了,一直没有买新的,有钱也只能直接放在公文包里。 <BR> 我把手伸进公文包里,首先掏到的不是那些钱,而是一张报纸,就是刊载我见义勇为事迹的那张报纸。这张报纸曾经是我自豪和兴奋的资本,现在却是给我制造所有麻烦的根源。 <BR> 我掏出报纸,就毫不犹豫地把它扔到了路边。正想上去踩两脚,有人动作比我快,伸手把报纸捡了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尘,象对待珍宝似的把报纸捧在怀里。什么人会对一张报纸这么爱惜?从身后看他的衣着,绝对不象是捡废纸的。 <BR> 那人转过身,我便看到了他的脸,他也看见了我。我们俩都很惊诧:“怎么是你啊?” <BR>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人竟然是赵文峻。 <BR> “你为什么要把报纸扔掉?”他竟然先责问我。 <BR> “我的报纸,我愿意扔就扔了,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把我扔掉的报纸捡起来。”他捡报纸当然也没有什么错,我这么问,明显是看他不服气,故意抬杠。 <BR><BR><DIV align=center><DIV class=fst><DIV class=fstdiv2 id=print3><B>[第一页]</B> <FONT color=#ff0000><A href="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2871853&off=1">第二页</A></FONT> <FONT color=#ff0000><A href="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2871853&off=2">第三页</A></FONT> </DIV></DIV></D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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