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绚烂 死的静美

無花果

生的绚烂 死的静美

发布日期：2010-01-31 来源：兴化市新闻信息中心 浏览次数： 164 作者：郭亚群 字号：[ 大 中 小 ]

这应该是我参加新闻工作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次采访。这里的艰苦不是身体的苦，而是心灵的苦。因为每一位采访者的表情都那么的沉重，几乎每一位都流下了眼泪。他们讲话时的神情，一幕幕纠结在我的心头，至今都不敢去回忆，一想起，就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采访到的每一个人都说起他的好，那些话语听得出并不是人死了就说些好话，因为他们说起的那些细节，因为他们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真实的。     在去徐老师家采访他的妻子王继宏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走到楼下，同行的领导问我准备上去问什么问题时，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整个人是懵的，我被一种强大的悲痛感笼罩着，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采访，我应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客观地看问题。走进屋子，家里很干净，一尘不染，在客厅的南边放着徐老师的遗像，在那里我看到了徐老师的面容。那么年轻，而且熟悉，因为我肯定自己曾经见过他。妻子王继宏在接受采访过程中几次失控，而我也几次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低着头擦拭眼泪。从那间屋子出来，我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状态，心里有一种喷张的力量往外涌，喉咙似乎一直有个东西堵着，让我说不出话来，采访结束后的半个小时内，我几乎没能说出一句话。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但是最后那股力量还是喷涌而出，我只能躲进洗手间痛哭了一场。     此时在电脑上敲打这些文字，我依然处于一种无法名状的痛苦之中，整个心像被大石头压着，无法喘气，眼眶一直是湿润的。     为什么我会如此无法自控？因为在整个采访的过程中，我被深深地感动了，这样一位老师，他一直默默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地工作着，不计较名利，不在乎得失，他要的只是对得起自己的讲台，对得起自己的学生，对得起社会。这才是真正的灵魂工程师，他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学生，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奉献。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徐老师，走好！ 生的绚烂  死的静美 ——追忆徐书来老师 本报记者  郭亚群     照片中的他有着白皙的脸庞，坚定的眼神。那张照片定格在了那里，也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42岁。这张照片中的人微笑着，却让每一个看着照片的人泪流满面。他，徐书来，省兴化中学高三（3）班班主任，2009年1月14日晚六点半因急性胰腺炎而离开人世。 “他走得太突然了”     “他走得太突然了”——这是所有被接受采访的人共同的惋惜。     “真的没想到，学校才刚刚体检没多久，前几天还看见他站在讲台上神采奕奕地讲课，这样一个优秀的教师就突然消失了，以后再也听不到他讲课了。”省兴化中学副校长朱加义说起这段话，眉头紧皱，一脸心痛。     “我们同教数学，因为两个班的课表差不多，又是邻班，所以我经常和徐老师一起上下课。记得1月11日是星期一，唯有那天我们的课表不一样，他早晨上完课还来我办公室转了会，说是胃有点疼，下午可能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是没想到那是见他的最后一面，现在上课下课我都是一个人走，真的不习惯。有时候我甚至不相信他真的已经走了……”说完这几句话，徐松清老师沉默了。随即，周围在场的人头低了下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11日那天上午，升旗仪式结束后，徐老师跟我说：‘你们星期五到南京参加自主招生，路上要小心，一到车站立刻就去打返程的车票，免得到时候回不来。’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是徐老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真的，没想到这居然就是最后……”话还没说完，眼前这个已经俨然大人似的的男生低下头抽泣了起来。他是徐书来老师班上的班长顾世锋。老师都没等到他们去南京就先走了，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用徐书来妻子的话说，谁能相信一个原本身体非常壮实的人几天之内忽然就倒下了呢！学校前段日子刚刚做了体检，11日凌晨，徐书来感到了腹部持久的疼痛，早晨起来坚持去学校上班，下午去医院检查，确诊为急性胰腺炎；12日上午转院至兴化人民医院，下午又转院至南京鼓楼医院；13日被南京鼓楼医院确诊为脑死亡；14日下午6点半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一段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让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让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教室里他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似乎还在，办公室里他认真批改作业的身影似乎还在。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徐老师是真的走了，只是谁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每一节课都是他的生命”     “在2002年的一次教学督导中，我去了安丰中学，随机听到了徐书来的课。那次他给我的印象很深，那天他讲的是‘三角函数公式及其运用’。8年前，他上课就准备好了完整的学案，而且学案的质量非常高，他运用学案的能力也非常强。我当时是非常惊异的，因为如此优秀的教师是当时有些重点中学的老师都无法相比的。”同为数学教师的朱加义一直对徐书来老师的课赞不绝口。     “在我的印象中，这些年，徐老师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调课，一节都没有。这看似平常，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与徐书来搭班的高三（1）班班主任杨燕说起他时偶尔会哽咽，眼睛中分明有些湿润。     “那一天，早晨起来，他本已经疼了几个小时了，我要他早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硬是说已经好多了，非要去上课。我冲他；‘你就知道上课上课，难道课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可是他根本不理我，依然坚持去上课。两节课下了，我打他的电话，他骗我说不疼了，又要改试卷。直到中午吃了饭，他觉得疼痛难忍才肯去医院。到了医院还对我说下午还有一节课，赶紧先查一下，他还要赶回去上课。他就知道上课，为了上课连命都不要了。”徐书来的妻子王继宏尽管话语中满是埋怨，可是记者听得出她更多的是心疼。她说她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狠下心来跟徐书来犟，非让他别上课去医院？为什么不早点转到南京？不停地责怪自己，说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说她对不起徐书来，对不起徐书来班上的学生。她的悲泣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克制地流下眼泪。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子，没有她在身后的支持，又怎会有如此让人敬重的徐书来老师！     世人常说“干一行，厌一行”，可是徐书来，他将自己的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他把讲台当作布道的圣坛，他把每一节课都当作神圣的朝拜，事业是他的灵魂，没有了课堂他就失去了灵魂，生命也将变得没有意义。 “他真的是一个让人感动的老师”     “他是个公认的好老师，这话真的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兴化中学校长曹伯高说起这位优秀的教师深深地扼腕叹息。“那年他参加了招聘考试进了我们学校，一来就让他接了一个高三的班，他的教学质量是没话说的。送走了高三，按照惯例他本应该回到高一从头带一个班级，正好当时他的儿子也刚刚考进了我们学校。那年学期快结束时，高二（3）班的班主任出了一些状况而临时由徐书来代班一个星期。开学后，我们找了徐书来谈话，希望他能接下高二（3）班。那个时候的高二（3）班的学生来自好几个班级，成绩参差不齐，很多老师不愿意接这个班，可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坚定地接下了这个班。一个星期后，他还主动来向我汇报，一个星期内，他找了18个学生谈了话，找出了学生成绩上不来，纪律散漫的原因，并且向我保证一个学期内一定拿成绩给领导看。后来，只是半个学期，大家就已经看见他的成绩。他们班的数学均分原本落后2班10分，最后居然超过了2班2分，这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你就忍心放下这四十几个孩子吗？’徐老师说正是学校领导的这句话触动了他，才让他愿意放弃自己儿子的那个班级而选择接我们这个班。我们班那个时候基础相对比较薄弱，纪律也比较差。徐老师刚到班上的时候，很多学生对老师有排斥心理，故意上课迟到，而且现象也比较严重。而那几天，徐老师每天都很早就到教室，站在门口等学生，也从来不骂学生，他用自己的行动，用真诚的话语去感动学生，仅仅是一个星期，班上迟到、纪律涣散的现象就消失了。为了班上的同学能够获得全面的自主招生的资料，他到网上下载，用手抄，贴得教室后面满满的，我们知道那些背后有多少老师的心血和汗水。真的，一个老师能做到这个份上，真的让我感动。”话没说完，顾世锋同学又一次低下头去擦起了眼泪。     “11日上午，他上完课来到我的办公室，看到我在改试卷，就说：‘你都在改试卷了？我的还没改呢，昨天身体不舒服，也没来得及改。’然后他就去办公室改试卷了。下午我去他办公室找他看见他的办公桌上试卷已经全部改好了，桌上还放着一本《自主招生试题解析》，敞开着，书的中间夹着一支笔，书上还有他刚刚解好的数学题。那是他做的最后一道数学题了。”徐松清老师说起最后在徐书来办公室看到的情景时，眼眶都红了。     “他把全国参加自主招生的78所学校的情况、报名要求、报名时间全部都查到了，并全部抄下来发给学生看。”     “书来主动承担了收集整理星期日家庭作业的任务。尽管只是一张数学试卷，但是这个过程是非常辛苦的，每个星期除了自己日常工作之外，还要找题目，送文印室印刷，并分发到各班数学老师。但是这么久从来没听见他有过一句怨言。”     “记者同志，你能相信吗？他在去世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放着的都是学生的试卷。”     每一位与徐书来老师共事的同事说起几乎都提到了这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原来看来是感动，现在再提是揪心。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揪心的疼痛。     “我真的搞不懂，他真的是把上课看作比他的命还重要。11日那天晚上，学校领导到了医院看他，他见到领导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班上课是谁代的，等我好了，我还要回去上课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都那样，一心想的还是课，我都快气疯了。没有身体怎么上课啊？在去南京的路上，他的意识还算清楚，还能说话的时候依然是不住地问学校领导两个班的课是谁上的，说学生要高考了，要找个好一点的老师代，不能让学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成绩掉下来。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到了这个份上，他都没说到要好好把身体养好了，他一走我们娘儿俩怎么办。”王继宏在被采访的过程中几次泣不成声。 “老师，我们所有人都为您祈祷”     “老师，尽管不知道您此刻是否能看到这条短信，但我还是真心地祝福您早日康复，我们所有人都为您祈祷，我们还有半年需要您陪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才听说消息，您太疲劳了，您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老师，班上同学听说您生病都很担心，既然病魔无法避免，那就乐观面对吧！好心情对身体的康复是大有裨益的！你迎战病魔，我们迎接期末考试，一起加油！！您要吃好，睡好，同学不会介意您再变胖的！”     “亲爱的来来老师，祝您身体早日康复，我们整个班都相信您一定会没事的！”     “老师，希望您早点康复，我们3班都还很需要您！”     这些都是徐书来老师在病重的时候他的学生发来的短信。他看不见，但是他听见了。这些短信到达的时候，他的脑部已经死亡，他的妻子却没有放弃，她一直在呼唤，她在他的病床前读这些学生发来的短信，反复地读给他听，本已脑死亡的他居然流下了眼泪。医生说，这是奇迹。奇迹是出现了，但是奇迹没有能够挽留住他的生命，死神还是带走了他。 “工作可以再找，老师的最后一面，我不能不见！”     徐书来是真的走了，走得很急，来不及去安排好他深深惦念的那些学生。但是他的学生没有怪他，他们知道老师的无奈，老师的不舍。徐老师是14日的下午走的，就在14日的晚上，他曾经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赶回来见老师最后一面。     一位在外地某企业工作的学生向公司主管请假，主管没有批准，当即他就写了辞职报告，只说了一句话：“我工作可以再找，老师的最后一面，我不能不见！”另两位学生一个月后即将结婚，民间有个规矩，办喜事之前不可以见白，他们却坚决要求前往吊唁，他们说：“婚礼可以延迟，可是老师都走了，我们怎么能不来送送？”还有一位在上海工作的学生赶到时，老师已经送走了，他后悔不已。     15日早晨，兴化中学安排了几辆中巴车载着老师和学生前往安丰吊唁。据杨燕老师回忆，学生们排队进入吊唁现场时都流下了眼泪，还有一些女生几乎是嚎啕大哭。他们无法控制自己悲伤的心情，学生的感情是最真挚的，他们真的舍不得老师走。     那些参加自主招生的学生有些14日当晚就赶去安丰见了老师最后一面，还有一些15日凌晨起床在父母的陪同下去送了老师最后一程，然后才急匆匆地赶往南京参加自主招生考试，并且决心化悲痛为力量，不辜负老师的辛苦与期望。     徐书来老师，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