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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中秋
中秋的一轮满月,在人们的期盼中,终于穿云而出,脉脉清辉一泻千里,也照亮了离人回乡的路。小院中照例搬出那张小八仙桌,月饼、莲藕、菱角、西瓜、苹果、鸭梨、莲蓬、芡实……满满摆了一桌。刚刚出锅的黏烧饼还散发着桂花麻油的诱人香味。应景的兔子月光糕,一只粉白可人的小兔正盘腿而坐,一切都如儿时。一杯清茶,一双木筷,似乎正体味着月神品尝人间的美味佳果。高烧的红烛,香炉袅袅的轻烟,也正寄予着来年又是一个丰年。外婆招呼我和妻子去祭拜,并一再提醒心中要暗许一个愿望。
中秋夜,当月光透过纱窗洒在我脸上时,我有些失眠了。从未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月亮如此明媚,如此温柔。于是一幕幕陈年的中秋节景像老式的默片电影一样在脑中默默流过,也像那时的月光一样脉脉倾泻。
我总是喜欢传统的东西,所以对于中秋节的最深记忆就是童年时陪外公一起度过的每个中秋佳节。那时的中秋节在一个小孩子的眼里是多么的新奇和有趣。在过节前的几天,整天像跟屁虫一样缠着外婆,看外婆买中秋祭拜用的东西。
兔子月光糕,底座是糯米蒸成的琼花形米糕,上面有凸现的“福禄寿”字样,一只用彩色面粉做成的小兔子蹲在糕上,还在糕上插着一面小的三角旗,上书一个“月”字。民间的手艺就是在纯朴中表达着虔诚的敬意。一种形状像鸡头的水生果实,外面长着长刺,也是用来祭拜的。只有当祭拜结束后才能剥开吃,里面是一粒粒像松子般的颗粒,再剥去一层壳,就是白白的果实了,香气袭人而且口感糯滑。现做的米糍粑也是外婆的拿手甜点,里面当然是裹着豆沙的,月饼并不像现在这么多花样,而是一个个从大到小,从下至上叠起来的宝塔,最小的只有白果大小,其他的就是苹果、桔子、鲜藕、柿子、石榴,都是秋天收获的果实,一共九样供品。等到月亮初升时,祭拜就开始了。外公是一家之长,带上我这个小屁孩,在一串小挂鞭的噼啪声中,向月亮下跪叩首,为全家祈福。这样的仪式每年都在进行,直到外婆和外公相继离去。中秋的真正涵义已经在父母和我们这一辈人的身上渐渐淡漠了,只有在我怀念逝去的祖辈时,中秋的烙印才又一次深刻在我的心头,有些怅然,更有些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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