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窑窑工号子（下）

無花果

是的，大自然并没有给戴窑人以太多的恩赐，然而脚下足以成就辉煌的粘土，岸边可以滋润生命的河水，着实让勤劳朴实的戴窑人感激万分了。他们每每以一腔深情表达着自己的情愫：“东方发白晓星上哎，晓星后头跟太阳呀哎，冬天萳泥春天里晒哎，抄熟的粘土上砖台呀哎，红瓦烧成枣儿红哎，青砖烧成个绿豆青呀哎……”
    这首窑工号子真实地展示了一幅关于戴窑窑工的生产生活图景。号子简朴明快，恰似戴窑那百年不老的“指头儿一弹当当响”的青砖红瓦，质感纯美，掷地有声；号子句句感情炽烈，犹如古窑中突突窜动着的火苗，在缠绵了千年的炉窑中，哔哔啪啪地熊熊燃烧。窑工们在忙碌的砖瓦制作中找到了闲适，任“枣儿红”、“绿豆青”这类朴素而又鲜活的词汇与激昂、豪迈的号子曲调一起跳荡，炫示出砖瓦制作工艺的精致，包含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像这样语言朴实、生动、简洁、易懂、近似口语而毫无匠气、内容丰厚的号子，在戴窑窑工号子里还有很多。
    “号子一打劲就（上）来呀啊那哎！”
    “哎——嗨！”
    “不打那个号子哎呀！”
    “上不了点将台哎嗨！”
     ……
    号子是窑工们美妙的精神快餐。调剂情绪、协调动作、积蓄力量，需要统一的号令将众人的心鼓擂动，喉咙拨直。睿智的戴窑窑工号子头根据劳动样式、劳动强度、劳动节奏的不同，即兴领打过许多不同节奏、不同音调、不同情绪的号子。如抬泥号子、做坯号子、装窑号子、窨水号子、出窑号子等。砖瓦制作过程的72道工序中，几乎每道工序的生产过程中都有相应的号子。
    （领）“万福街处小号子来呀那哎！”
    （和）“好一个呃又来了噢号号乍哎！”
    （领）“石榴开花如个火烧号号嘘哎！”
    （和）“喜在眉头笑在眼稍号号嘘哎！”
    （领）“哼呀里上哼号里乍哎！”
    （和）“哼呀里上哼号里乍哎！”
    （领）“呀我外咳哼号的乍哎！”
    （和）“呀我外咳哼号的乍哎！”
    （领）“哼哎咳唷，哼号里乍哎！”
    （和）“哼哎咳唷，哼号里乍哎！”
    这是上世纪60年代音乐爱好者王虹军在戴窑体验生活时记录下来的一首担坯号子。因其激昂欢快的曲调，充满灵性的表达，得以入选《兴化民歌选》和《江苏优秀民歌集》。上海唱片公司曾邀请窑工张冈义等人用原声态唱法灌制了唱片，让更多的人品味出戴窑窑工号子独特的韵味，感染到戴窑窑工质朴坚韧的生命豪情。
    窑工们随口哼出的曲调，与他们的劳动过程紧密程度有关。与其他地方窑工所打的号子相比，戴窑窑工号子不只是单纯的“吭唷嘿哎”或“厄喳那个嘿呀”，每首号子都有与劳动样式相称的唱和与节奏，充满了生活激情的张力。相对轻松的做坯活，大部分由妇女们充当，打的号子一般婉转、悠扬；担坯装窑，担水窨窑这类高强度的劳动主要由男性来承担，打的号子更显粗犷、豪放；将“抄熟”的粘土抬到坯场上，比较费力，抬泥工打的号子比较激昂、高亢；雷声过后，用草帘苫盖泥坯的动作要快，号子也就打得快，一阵紧一阵的“哎——盖上来——吆”，此起彼落，奔放豪迈。即使同一道工序的号子，其韵律节奏也会随动作快慢或吃力大小而变化。1998年，时年83岁的老窑工夏同庚与他的伙伴陈树田、夏维广、李桂春等一起走进赛场，以一首原汁原味、自然朴实，内含多种不同腔调，节律起伏跌宕的担砖号子征服了评委，先后获得泰州市群众文艺调演一等奖、江苏省民歌大赛二等奖。
    几经风雨，几经沧桑。戴窑窑工号子以其顽强的生命力和独特的形式流传下来，是一笔珍贵的文化遗产和精神财富。它蕴含了戴窑人民特有的精神价值、思维方式、想象力和文化意识。它经历了在劳动中产生音乐，并演变成独立存在的民间音乐形式，形成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文化现象。
    近年来，尽管地方文化部门已将其列入“非遗”加以保护，并挖掘整理了更多的窑工号子，但还有许多字音不清、内容含混的窑工号子令常人难以解读，大量在民间流传的窑工号子无人传承，亟待我们去搜集、抢救和挖掘，将之化为一首首唱响岁月的歌。

才上来的

   你个成听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