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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利之辨 医德之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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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7 09:51 |只看该作者

义利之辨医德之思(上)

审视明代医家万全     明代儿科医家万全的著作《幼科发挥》录有很多病案，不仅详细叙述了患者的家庭背景、身份地位、看病的具体时间、用药经过，还记载有收受报酬的多少。如：湖广按察司宪长，有子九月发热，万全前往诊治，次日即安。“公喜曰：汝术甚精。赠以白金五两，应付而归。”此类文字多处可见，初不以为意，再读则不禁为万全捏了一把汗。“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论语·里仁》)。三国时董奉“日为人治病，亦不取钱。”（宋·张杲《医说》）杏林春暖流传千古佳话，济世救民成为医德典范。那么，在义利面前，万全如何面对？是心无点尘，还是孜孜汲汲？是智者泾渭分明，还是昧者徘徊摇摆？我们该如何评判他的医德？究竟是君子还是小人？是良医还是奸医？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诘难和猝不及防的追问，思忖不免太过较真、失敬于古代圣贤。于是又一闪念，有了想“正说”万全其人其事的冲动：将万全从“医圣”的神坛中请出，从“义利观”的角度审视医德情操，不溢美、饰非，不保留、婉曲，不贬损、过苛，还原一个真实的、可以亲近、甚至可以比肩的万全。 见利焉敢忘义     万全,字全仁,号密斋,湖北罗田县大河岩岸人,三世家传幼科。著述颇多，特别是提出“三有余、四不足”学说，发展与完善了中医儿科学理论，影响巨大，与同时代的李时珍齐名，清康熙时被封为“医圣”。     万全自幼习儒，当时“罗有巨儒张玉泉、胡柳溪，讲明律历史纲之学，翁知全可教，命从游于夫子之门而学焉，颇得其传”（自序《叙万氏幼科源流》）有一次，万全代父出诊，为麻城阎姓之子治疗“虫痛”，药后“下虫如蝌蚪者一盆”，疗效极佳，“阎厚谢”。父亲深感欣慰，庆幸自己教子有方：“吾有子矣，往吾教他读书，医出于儒。”儒家“仁”的思想贯穿于他的行医生涯。万全认为:“医者,仁术也,博爱之心也,当以天地之心为心,视人之子犹己之子,勿以势利之心易之也。”用行动实践了自己的人生理想。遇有求救，无论贵贱亲疏，也无论“亲至祈请”、“差人来带”或“亟召”，均不辞辛劳，跋山涉水，一心赴救。比如，一新生儿患脐风，“迎予治之，许厚报之，且泣曰：予三十六岁得此一子也。”万全十分同情，丝毫不去计较所谓“厚报”，投以至圣保命丹而愈。这样的事例数不胜数。     “万氏小儿科”既已其术大行，远近闻名，若因一己之私而秘传给子孙及门人，虽不才，亦足以谋生。但是古训“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灵枢·官能篇第七十三》）。选择传人是必须慎之又慎的，“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晋·杨泉《物理论》）对照此标准，晚年的万全清醒地认识到，“惜乎有子十人，未有能而行之者”，“恐其不能明、不能行”，痛下决心，“不与诸子”，宁可“万氏之泽未及四世而斩矣”（自序《叙万氏幼科源流》）。见利思义，毅然决然地致力于著书立说，舍一己私利以利天下，将万氏家传绝学公之于世。 不在利只在信     庸医泛滥，唯利是图，往往狂悖妄谈，言大而诞，每致谋财害命。万全十分痛恨混迹于医生中的庸医，多次刻画丑恶之姿,严辞谴责贪婪之心，却总有患者不辨良莠，不听告诫，或盲目轻信，或无所适从。     一子病泻十余日不止，病家唯恐万全不肯用心，取白金二两送礼。万全感到人格受到侮辱：“予叹曰：不在利市，只在信我也。”耐心向病家解释，治病唯究病理，法依理设，方依法制，药依方配，治大病以重剂，治小病以轻剂，岂敢妄为！经精心治疗，一剂而愈。病家“泄止大悟，曰：良工不示以朴信乎？”（笔者注：似可断句为“良工不示以朴，信乎！”语意方能顺畅。“朴”亦作“璞”。高明的匠人不把非成品拿给人看。喻有贤德的人所做的事一定追求完美。语出《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列传》）至精至诚，终于赢得了病家的信赖与尊敬。     一子患咳嗽，其父与万全积有宿怨，“因与吾不合”，先后请数医，病延七月反重。事急不得已，才请万全。万全以活人为心，不记前嫌。经详察细审，告之能愈，但须假以一月。五剂后虽稍愈，而病家疑为故意拖延，遂改请他医。见处方本当肃降收敛，却用风药升散，万全痛心地说：“彼只一子，非吾不能治也……误了此儿，非吾杀之之，亦吾过也。”几声泪俱下。一再解释：“吾为此子忧，非相妒也。”虽据理力争，病家不听，至病情加剧才悔不当初、再拜万全，祈请之心甚切。万全叹曰：“要我调治，必去嫌疑之心，专付托之任。”病家疑心不释，又搬出送礼的俗套，“取白金五两，权作利市，小儿好时，再补五两，不敢少，望先生用心。”弄得万全哭笑不得，诚恳劝慰：“只要专信我用我，使我治好了，不在谢之多少也。”这才专心听信。治疗十七日而愈，谢归。万全有如此胸襟，终能化解积怨。自古以来，医患之间最需要的是信任。而患者对医者的不满于今尤烈。寻找失落的诚信，是重建和谐医患关系的前提。 重义不讳言利     万全在行医生涯中，经常遇到患者发自肺腑的感激、尊重和礼遇。万全并不讳言，诊病归来，在自己的医案中自然地流露内心宁静的喜悦。如：张公子于初三日发热，诸医莫治，二十七日，受县大尹朱云阁之荐出诊，禀曰：“公子病势将退，但肺热未除耳。”予小阿胶散一剂，当晚喘止热退，能少少进食，病情转危为安。“二十九日，赐金驰驿而归。”（笔者注：凡官吏因急召入或奉差外出，沿途由兵部管理的驿站急供食宿，驾乘驿马疾行，兼程而进，不按站停止耽搁，叫“驰驿”。金驰驿似为金字牌符标志紧急驰驿的证件。或可句读为“赐金，驰驿而归”，不知当否？）让万全享受了一下特权，乘坐驿站的车马而归，好不风光! 再有一次，英山县大尹子病惊风，取至圣保命丹治之，搐止。“尹曰，名不虚传，果良医也。”对万全的精湛医术佩服至极，赞赏有加，“留住数日，厚待而归。”还有一次，万全在友人家正确诊治了“拗哭”的孩子之后，“添酒灌醉而归”。成功医家的幸福体验，亦何其快哉！     大概收获最丰的一次是：湖广右布政孙小姐，泻两月犹未止，诸医治之不效。差人召万全，先进白术散作大剂以代汤，再以前方减干葛加陈皮调治半月而效，“公大喜，给剳付冠带、儒医匾、白金一十两。此万历元年九月初四日也，本县大尹唐百峰行之。”十两白金不菲矣。比起清代郑板桥的润格“大幅六两，中幅四两，小幅二两”，而且明码标价的只是白银，自不可同日而语耳。“儒医”匾额，对于万全来说，更是最高的精神褒赏，足堪慰其平生之愿。万全得到知县赐匾还不只一回：本县大尹朱云阁公子病泄，十日不止。亟召万全，用白术散倍葛根大剂煎汤饮之，一剂而安。“尹闻而是之。”万全考虑到公子脾胃素弱，常伤食，特为之制“养脾消食肥儿丸”，服后神采顿异，饮食无伤。可见其不仅用药如神，还不愧为善于治未病的“上工”。“公益喜，录其方常久用之。亲书‘儒医’二字，作匾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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