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达喀尔

讲故事？

羅生門

又放不下脸来土呵垃里刨食，便随了打工的队伍在城市里游荡。烈日下汗珠滚，风雨里浸风霜，倒也练成了一身好筋骨。<BR>技术活干不来，成日里就做些提灰桶推砖车的行当，苦些也就罢了，不幸的是工钱常有折扣。遇见黑心的工头，趁表哥闭眼酣睡的辰光，卷铺盖走人。年脚下，鹅毛雪漫天飞，表哥在工棚里苦等，烟吸得嘴苦了，就喝茶。茶喝得味寡了，再吸烟。末了，还是带着一个咕咕叫的肚子，苦巴着脸来敲我的门。<BR>不劳我动手，表哥自个泡了碗冷饭就着榨菜吃了起来。吃完，央我在城里给他找个固定的事做。想着大姨电话里的千嘱咐万叮咛，我没有理由坐视不管。三天后，表哥就到家政公司上班了。<BR>家政公司其实就是让员工替别人做家务。表哥重活干惯了，手下力大。几天不到，告状的纷拥而至：摔碎了花瓶，擦破了地板，弄坏了椅子，打碎了碗。这活又干不成了。再到搬家公司去，刚搬第一家后，老板就找到我，你这表哥咋搞的，让他搬个电视，下楼梯拐角时，就折断了电视天线！前前后后，大半年里，我都记不清他换了多少工作。表哥谄着脸说让表弟麻烦了，费心了。说心里话，摊上这么个表哥，我是有点烦了。渐渐地说话就没了好声气，表哥后来竟不上门了，又没个手机，一点点消息也没有。时间一长，我倒是忘了还有个表哥在城里讨生活，只是我坐在这暖暖的空调房里，不知他正在哪里苦捱着……<BR>表哥不见，表嫂却上门了。搀着七八岁的小侄女，进了门就掩不住满脸的泪痕。表哥出事了！表嫂一抽一泣说着缘由，听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寒。煤船老板的手机从口袋窜河里去了，悬赏二百让人下河去捞。冷刀子风刮得正紧的时候，谁敢下去，表哥贪着这二百块，喝了几口烧酒就下去了，几个猛子扎下来，愣是没捞着。上得船来向老板要工钱，老板扔了几张碎票就走人了。表哥这一气一冻着，就倒下了……<BR>　 　“住院了吗？”我问表嫂。<BR>“住院了。只是这几天医院里又催药费了，他一年到头，虽说在城里，也没落下几个钱，还是要来向表弟……”<BR>“走吧。去医院。”拿着存折，一泡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了，我的表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