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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把灵和柳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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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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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25 21:50 |只看该作者

长把灵和柳色青

<FONT size=3>&nbsp;&nbsp;&nbsp; 在中国美术史上,“扬州八怪”是一串闪烁耀眼的明珠,缘他们而形成的扬州画派,在碧海蓝天之中始终放射着极其炫目的光彩,他们自身的价值和所做出的贡献,开启未来,影响深远。就是这一异军突起的画派创始者之一,“八怪”的中坚人物,我们一撮之地的兴化即有其二:一为板桥郑燮,一为复堂李鱓。郑板桥以“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而声誉卓著,妇孺皆知,而李鱓虽与郑板桥伯仲之间,难分轩轾,但尚未得到应有的认识和足够的重视,特别是热衷于乡里文献者则关注不多。<BR>&nbsp;&nbsp;&nbsp; 李鱓(一作觯)生于康熙二十五年(1686),约卒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或稍后,字近人,又字宗扬,其别号除常用的复堂而外,尚有里善、中洋、中洋氏、懊道人、怜道人、苦李、墨磨人、木头老子、白衣山人,莫以为李鱓之别竟有如此之多,而对于鉴赏收藏及研究者来说,是必须了解的。通过对这些别号的了解,能够更多地发现和收集有关李鱓各种形式的作品和相关的材料,不使沧海每见遗珠之憾。<BR>&nbsp;&nbsp;&nbsp; 李鱓幼年家居诵读,嗣举孝廉。因他与书画生来有缘,功课之余,师事同里魏凌苍先生学画山水。康熙五十年(1711)中举,时年仅二十六岁时,以献诗称旨而得用。因其具有非凡的艺术天赋,只能熟谙山水技法,乃命其跟随当时以特选进士而累居要职的蒋廷锡学习花鸟虫鱼。蒋廷锡学问渊博,又尤以擅画牡丹而称著,数年之间,李鱓获益良多,日见长进,为今后他自身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李鱓素有放荡不羁的性格,颇不习惯于供奉内廷的宫廷画院的生活,又以其崭露头角而不容于他人,便被放外任,为山东滕县知县。他在任期间,“为政清简,吏民敬爱”。后因事有忤大吏,旋即罢职,两袖清风,重归故里,为生活计,复又寄迹扬州,与郑板桥等人结伴卖画。<BR>&nbsp;&nbsp;&nbsp; 李鱓虽仅一举子,而学养深厚,于诗、于书、于画,均皆造诣精深,各擅胜场。在书法方面,郑板桥是广纳百川,注之胸怀,别开蹊径,自创一体,而李鱓则以唐代颜真卿、柳公权为宗,尽融二家之长,深得颜筋柳骨之真髓,反复揣摩,自呈风貌。不但为时人认可,亦为后来者所敬仰。所以,清人秦祖永在其所著之《桐阴论画》中称其“书法朴古,作画款题,随意布置,另有别趣,殆亦摆脱俗格,自立门庭者也。”在绘画方面,更是形神兼备,炉火纯青,久为同辈及后人所宗风景仰。他自离开京师后,转益多师,又从著名的指头画大师高其佩先生,进而苦下真功,不断地上下求索,集众家之所长而成自己之风格,借石涛豪爽奔放之笔意,使其画风完全的从拘谨板滞的宫庭画派中解放出来,渐由工细而转入粗放静逸。后再从林良、陈淳、徐渭之写意技法中吸取精华,也正如郑板桥一样,把书法中颜真卿的肥而劲,柳公权的瘦而挺的特点揉合进画里,使自己的画风别开生面,终于树帜画坛,自成一家。尽管他不时流露“两革科名”孤芳自赏之意,但在尺幅天地之中,他真是胸有城府,随心所欲,不拘绳墨,任意挥洒,纵横驰骋,奇趣横生。正因于此,当时聚集在扬州的陈馥、戴礼以及以写生擅长而与他齐名的陈撰,均皆为之心折,拜在门下,从他学习。桃李满门,绿树成荫。他为扬州画派的形成和发展,与“八怪”中的其他大师们一样,做出自己的努力,作出了很大的贡献。郑板桥论其画云:“规矩方圆,尺度颜色,浅深离合,丝毫不乱,藏在其中,而外之挥洒脱落。”甚赞其“画笔工绝”。<BR>&nbsp;&nbsp;&nbsp; 李鱓不仅在书法、绘画方面在“八怪”中为佼佼者,由于他博学能文,诗有别材,所以,在泼墨挥毫之际,虽片言只语,不同凡响,自有其寓意所在。如他曾画过一幅五松图,画事甫毕,即随手题云:“予以直者比之大臣,秃者比之名将,一侧一卧,似蛟似龙,蒲团之松,或仙或佛。”再如他题画水仙云:“绝世风姿陈妙常,绝无脂粉杜兰香,最天然处难描画,愁煞苏州陆子纲。”诗中“最天然处难描画”一句,看似平常话语,而最是风神之处。对此,清人梁绍壬在其所著之《两般秋雨庵随笔》中极为推许,云其“别有风趣,可想其人韵致。”乾隆八年(1743),他在题所画的墨荷图轴中有云:“昨夜黑云拖浦溆,草堂尺素雨风凄。”题句与画面揉合一体,情景交融,深得点睛之妙。<BR>&nbsp;&nbsp;&nbsp; 李鱓与寄寓扬州已久的山西临汾人贺君台(吴村)相友善,罢官归里后不久,便奔赴扬州,与亦以诗画擅名的李啸村同住在贺君台建于雍正年间的私人花园“是园”之中,并参与了许多互通声气的文酒之会和“八怪”之间的艺事活动。贺君台于乾隆九年(1744)五月,又将是园(亦称东园)扩大增建,工程刚刚结束,园中所开的白莲花,恰巧中间偶见红白一枝,时以为瑞,他与江昱、江恂、王桓、陈应亭、魏嘉瑛、孔辉山以及朝鲜人布在公等人一起唱和,后贺君台将各人所题咏诗歌联语集中刻印流传,可惜未能见到此书。是园中新增建筑物有名凝翠轩者,李鱓为之撰写了联语,联云:“出郭此间堪歇脚,登高一望已开怀。”信手拈来,自成佳构。“八怪”之间的交往合作更是日益频繁,所谓艺林佳话,每有盛传。郑板桥于乾隆十九年(1754)春由山东回扬州,而李鱓已居此处。在乾隆二十年(1755)五月,李鱓即与郑板桥、李方膺进行过一次成功的合作,李鱓以画松为最著,郑板桥以画竹为独擅,李方膺以画梅为特佳,这三位大师联手,即兴挥写了《岁寒三友图》,既是写了松、竹、梅,又是写了自己,托物寄意,三人的思想境界跃然纸上,此举不仅轰动扬州画坛,这幅作品自然便成了绝世的珍品。次年,李方膺即撒手西归,如此合作的情景不复再有。至于李鱓与郑板桥的合作则就更多了。今仅举一例:李鱓曾经为人题观音大士之像,非诗非文,仅引用了《诗经》中(卫风·硕人)的两句,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时有人表示惊讶,认为此前孔子在《论语》中引用过的话,其于观音菩萨似乎不尽确当,时李鱓尚未及置答,而在场的郑板桥即应声而言:“何不云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郑板桥将文字略作变动,令观者无不为之解颐。<BR>&nbsp;&nbsp;&nbsp; 李鱓垂暮之年,不复寄居扬州卖画,便重返兴化,在明宰辅吴鹿友家祠之西南数十米处(即今昭阳中学西围墙内)筑浮沤馆,安度余生。浮沤馆与曾中乾隆六年(1741)辛酉副榜的诗人,书法家王竹楼居宅相邻,彼此往来,互相酬唱为乐。关于李鱓之诗文作品,未闻有人为之辑录刊刻流传,仅有之残篇剩楮也很少得见于他人的笔记、说部及自己的书画作品之中,吉光片羽,弥是珍贵。今有他所作的《游百花洲暂息圆通庵》五律一首,抄录如下:“隐宅花丛里,扁舟唤即迎。书声劳想象,梵韵独幽清。石磬分禅脉,荒城振祖英。僧庵唯道守,岂在室多楹。”<BR>&nbsp;&nbsp;&nbsp; 乾隆二十七年(1762)李鱓在家乡辞世,这就使得既是同乡又是挚友的郑板桥感到十分的痛惜。尝云:“复堂李鱓,老画师也。为蒋南沙、高秩岑弟子,花卉翎羽虫鱼皆妙绝,尤工兰竹,然燮画兰竹,绝不与之同道。复堂喜曰:是能自立门户者。今年七十,兰竹益进,惜复堂不再,不复有商量画事之人也。”郑板桥曾有怀念李鱓的七绝一首,诗云:“两革科名一贬官,萧萧华发镜中寒,回头痛哭仁皇帝,长把灵和柳色看。”诗中“仁皇帝”似指爱新觉罗玄烨,因他的庙号和谥号是“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灵和”是殿名,此用《南史·张绪传》中的典故,用太昌灵和殿所植之柳,比拟李鱓那种潇洒俊逸之仪表风度令人难以忘怀。可见郑板桥之于李鱓相知之深,情见乎辞矣。<BR>&nbsp;&nbsp;&nbsp; 人们都知在乾隆年间从各地集聚于古城扬州的金农、黄慎、高翔、罗聘、李方赝、汪士慎、郑板桥和李鱓,人皆称之为“扬州八怪”,何以为怪,即使对书画艺术偶有涉猎者,未必了然。这一点,吴文治先生说得甚是,他说:“他们主张继承徐渭、原济(石涛)等人画法和创作思想,强调个性,抒发感情,笔墨灵活多变,与清初‘四王’一意‘仿古’、‘临古’形成鲜明对立,正统派画家视之为‘怪’,故名之曰‘扬州八怪’。”按:“四王”是指清初四位对后世有重大影响的王姓山水画家王时敏、王鉴、王原祁和王恽。因此,我们在对李鱓,包括郑板桥等“八怪”之列者其人及其艺术创作的认识和研究中,必须通过直观的表象的接触,进而挖掘其更深层次的意蕴和已达到的完美境界。<BR>&nbsp;&nbsp;&nbsp; 郑板桥早已建馆纪念,而同是“八怪”之一的李鱓却只剩一块刻着“浮沤馆”的石碑经受风雨的剥蚀。两位大师,寂寞身后事,有幸有不幸,当我们,包括繁衍不息的水乡儿女,每当走近郑板桥先生时,请毋忘李鱓其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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