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权分离：逼出来的活路

牛牛

自2004年起，我市在医疗卫生机构大力推行了以“两权分离”为主要形式的改革，到目前，已有42家乡镇卫生院和1家市直医疗单位实施了“两权分离”。这是一条硬逼出来的改革之路，给曾经处于困境中的卫生系统带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


无奈的选择


    岁月悠悠，浪涛阵阵。时光的背影下，改革开放的大潮风起云涌。曾经为广大农村防病治病、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作出贡献的我市乡镇卫生院，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刷下，一些长期积存的问题也越发清晰地暴露出来。
    人事管理制度僵化。乡镇卫生院缺乏用人自主权，人员结构比例失调。“大锅饭”式的分配制度严重挫伤了干部职工的积极性，各单位整体效率低下，活力不强。2003年，全市48家乡镇卫生院，全年业务收入只有8772万元，平均每个卫生院183万元。当时的乡镇卫生院院长中，要求辞职和调动的就有10多名。
    基础设施陈旧。因缺少必要的投入，不少卫生院的发展停滞不前。全市仍有不少单位的医疗用房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所建，危房面积达14700平方米，占乡镇卫生院业务用房面积的12.8%。设备更新、技术人员培训等更是无从谈起。不少卫生院看病还是靠血压器、听诊器、体温表这“老三件”，西鲍卫生院只保留了一个小诊所，院内荒芜得几乎成为养鸡场。
    职责权利不明。由于产权虚置，管理者的责任难以到位，干部职工主人翁意识不强，责任意识、风险意识、市场意识、发展意识淡薄，对国有集体资产管理使用不力。有人据此总结出这样一段话：负责任的院长责任无限大，权力无限小；不负责任的院长权力无限大，责任无限小。2003年，全市净资产为负数的有7个乡镇卫生院，负债总额达10453万元，占总资产的32%，负债最多的达660万元。48家乡镇卫生院，全年亏损总额达500多万元。
    到2003年，乡镇卫生院基本处于三个三分之一的状态，即：综合经济实力较强，运行质态良好，职工工资发放8折以上的约占三分之一；经济实力一般，勉强维持运行的约占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一的乡镇卫生院则处于入不敷出、难以为继的窘境。
    这样的状态带来多方面的不利影响。2003年，卫生系统亏损1870万元，照这样的亏损状况，10多年后，整个卫生系统将资不抵债，大量的国有资产将逐渐流失；因效益低下，绝大部分单位职工基本工资打折发放，全系统5000多人均未参加养老保险，退休人员退休金得不到保障，个别卫生院退休人员每年只能拿到2000多元的退休金，由此引发各种形式的上访不断。市卫生局因此有了个“黑色星期一”之说，几乎每个星期一都有几个批次等着上访的职工。越级上访、重复上访也是屡见不鲜；因管理混乱，处方流失、乱开药方、家庭诊疗、医疗事故、商业贿赂等现象时有发生。加上一些乡镇的卫生院濒临关闭或已经关闭多年，给当地群众造成了就医困难，社会对卫生部门也提出了强烈批评。
    面对这样的境况，新上任的市卫生局局长形象地用“望、闻、问、切”来概括。望：看上去卫生部门是个大系统，一片辉煌；闻：闻一闻生存气息，气若游丝；问：敢问路在何方？切：只有搭准脉搏，才能对症下药。
    现实使卫生局一班人认识到：只有改革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改革才能改变面貌，只有改革才能不负党和政府的厚望、人民群众的期待。


艰难的路程


    迈步向新路，陌路总艰辛。改革，说起来本身就富有挑战性，实施起来更是充满着艰难和曲折。
    走什么样的改革之路？在上级没有明确模式和要求的情况下，卫生局一班人分赴东台、镇江、江都、高邮、沭阳、灌云等地取经。在吃透上情、摸准下情、熟悉外情的基础上，最终选择“两权分离”的改革之路，即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其原则是：卫生院继续由政府举办，所有权不变、人员性质不变、预防保健职能不变、经费补助渠道不变，但经营权被分离出来，由政府授予经营者行使，经营者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这条中间的道路进退皆可为，进，可以为今后实施产权出售开辟道路；退，可以确保每个乡镇有一所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卫生院，符合当时的卫生形势和我市的实际情况。
    选好了路，关键在于怎么走。本着“摸着石头过河”的指导思想，改革坚持以国有资产不流失、职工合法权益有保证、医防并重和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赢为原则，着重抓好四个环节：委托中介机构全面审计，形成具有法律效应的资产报告书；广泛宣传改革的意义和实施方法，充分听取和尊重职工的意见；认真研究竞聘程序，确保合法有效；实施阳光操作，充分体现公开、公平和公正。
    2004年上半年，采取“突破两头，带动中间”的方法，对经营状况好的大营以及经济效益差、已经或濒临倒闭的林潭、边城、缸顾、垛田、城东、徐扬等7家卫生院实施“两权分离”改革试点。
    “山雨欲来风满楼”。已经到来的山雨就不只是风。改革处于瘫痪状态的林潭卫生院时，因担心改革后影响自身的工资福利，竞聘会上，戴窑中心卫生院的一些职工冲进会场，强行将院长带走，不准增挂“戴窑中心卫生院林潭分院”的牌子。后经市卫生局和镇政府再三协调，竞聘会才得以继续进行。
    经过一年的试运行，7家卫生院的运行状况明显好转：大营卫生院全年的业务收入增长46%，净资产由430万元增至642万元；关门近3年的徐扬卫生院，改革后的第一年业务收入就超过100万元，高出历史最好水平；另5家运行不佳的卫生院，也恢复了正常运转，服务功能、业务收入、职工工资都有了新的提升，当地群众就医困难的问题也得到有效缓解。
    试点的成功，人们看到了希望，同时更增强了改革的信心和决心。2005年起，乡镇(中心)卫生院的“两权分离”改革在全市全面推开。但试点的成功，并没有消除社会的怀疑、职工的担忧与误解，加上一些人从中阻挠，因此，改革的道路还是充满坎坷。在李健卫生院改革期间，有人公开阻挠改革，责难工作组人员，并撕毁张贴的公告；第五人民医院有职工近300人，是全市规模最大的乡镇中心卫生院。改革过程中，卫生局局长金加余先后四次到该院，与职工对话。质询、回应；提问、解惑，每一次对话交流都是面对面的交锋。
    路难行，抬起头来笑对苦；志已下，一心只想往前走。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各乡镇的协同配合下，伴随着一路的风风雨雨，全市共有43家医疗单位实施了“两权分离”改革。


可喜的变化


    一轮风雨过，总有彩虹现。逼出来的改革之路充满艰辛，艰辛的路上总有让人难以置信的风光。
    到2007年底，43家实施“两权分离”改革的医疗单位，除每年上缴547.6万元的经营权出让金外，还承担了改革前3896万元的债务偿还，每年最低偿还526万元。全系统业务收入从2003年的20908万元，增加到42417万元，增幅达103%；净资产由22120万元，增加至38278万元，增幅达73%；固定资产由22812万元，增至38964万元，增幅达71%。期间，改革单位共吸引民资近3000万元投入医疗用房和设备改造。通过改革，我市医疗机构迅速止住了大幅度亏损的势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医院面貌改善了，服务功能增强了，业务收入上升了，原有债务减少了，卫生资源增加了，职工的权益得到了更好的保障。从2006年起，市卫生局共筹集资金4000余万元为全系统5000多名职工办理了养老保险，广大医务人员老有所养的后顾之忧从根本上得到了解决。
    数字是枯燥的，事实却是生动的。一个温暖的春日，我们来到位于安丰镇的市第五人民医院。院长丁如硕告诉我们，改革的第一年，医院的业务收入就增加到1400多万元，比最高的年份翻了一番，去年又上升了30%以上。业务收入的增长带来的是职工收入和医院设备投入的增加。除正常工资外，每月都向职工发放一定数额的奖金。在偿还了200多万元债务的同时，先后投入300多万元，购买了腹腔镜、彩超、全自动生化分析仪、C臂机等大型设备，目前，投资500多万元、建筑面积4300多平方米的病房大楼正在招标中。医院还与南京胸科医院协作，开设了胸部联合诊疗中心，进行心肺手术。与泰州、盐城等地医院开展技术学习和交流活动。曾经盛行的诸如医生卖药、索要红包、私自收费等现象现在已销声匿迹。
    市五院门诊大厅里挂着药价公示牌。丁如硕介绍说，药价严格执行了物价部门的核定标准，为减轻患者的经济负担，不少药品的价格大幅度下降，如用量最大的500毫升葡萄糖水，就比核定的价格还要低。
    市五院针灸推拿科的医生许朝华以前说到自己工作单位时，总有点底气不足。“现在我们工资涨了，养老金办了，医院在社会上的形象也提高了，自己走出去自然就有一种自豪感”。改革给许朝华带来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
    46岁的倪华英是永丰镇北倪村人，因支气管哮喘病发作，住进市第五人民医院已经7天了。由于家人全在苏州，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医院。“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医生护士态度很好，打水、上厕所都有人照顾。家里人要回来，我要他们不回来”。倪华英笑着说。
    中午到达大营卫生院时，已将近一点钟，口腔科医生于红英还在为患者进行口腔护理。改革后的大营卫生院大打服务牌，从住院病人来往时的派车接送，到医生提供的一条龙服务；从食堂茶水的供给，到饭菜种类的提供，方方面面体现了人性化的服务。内科2号病房5床的杨福康，刚做完阑尾切除手术。疲劳的他对医院的一条龙服务称赞有加：“我进医院以来，做什么检查、什么时候做手术、术后护理等，全是在施旭亮医生的指导下进行的，感到很方便，也很周到。”
    大营卫生院同时还代管新垛、永丰两家卫生院，集好、中、差于一身，代表了三类不同的典型。院长徐凤乐总结性地说，“两权分离”改革，使好的单位锦上添花，一般的单位效益大幅增加，差的单位起死回生。


机制的呼唤


    树有根，事有源。如此变化，又从何出？分析原因，主要有：一是解决了干部能上不能下的问题。改革中，有29名院长自然落聘，一批能力强、懂业务、会管理、善经营的同志走上了院长岗位。二是现有机制将单位经济效益与院长个人利益紧密联系，使院长的责、权、利得到统一。三是较好地解决了内部分配机制不活的问题，充分调动了职工的积极性。四是有效抑制了药品回扣等商业贿赂的发生。五是医务人员以服务创效益、以服务求生存的理念得到增强。
    一轮改革的尘埃虽已落定，但并不意味着曲终人散。改革带来了活力，同时也出现了一些经营者不规范经营，超范围手术、诊疗；不按时偿还债务，不能同步增长职工收入；片面追求经济效益，公共卫生职能落实不到位；缺乏长远眼光，不注重人才的引进和培养等现象。这就需要卫生主管部门尽快转变工作职能，从“办卫生”为主向“管卫生”为主转变，从行政管理为主向依法管理为主转变。为此，市卫生局制定了《兴化市卫生系统“两权分离”单位监管考核工作意见》，强化对改革单位各项职能工作和协议履行情况的监管，并经常性地组织督查指导，切实加强财务管理，不断规范经营行为。
    这条“两权分离”的新路，有理由让我们充满更多的期待。

wtc

该改革了!!

上流社会

一党专政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