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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如花一样的女子》 [打印本页]

作者: 谁丢了肋骨 时间: 2010-12-16 15:20
标题: 《如花一样的女子》
他就在她们的隔壁。刚搬过来的新邻居。英俊、冷静。眼神极其专注，尖锐，并不动声色。他是个摄影师。平时只穿条纹衬衣或是质地松软的羊毛衫。一个星期去附近的便利超市购物一次。牛奶、小麦面包、咖啡、德芙的榛仁巧克力。臭豆腐乳。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开一辆旧的雪佛兰。不工作的时候，背着相机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行走，拍照。晚上独自一人在家里看电影。喝威士忌加冰块。偶尔去不远处的酒吧，靠坐在吧台边。一个人慵懒的喝酒。酒吧里放意大利歌剧。他的公寓是纯白色基调。私生活很检点。属于洁身自好的男人。有欲望需求的时候，用金钱作为交换去夜总会享受妖艳陌生的女子。亦不把任何可以用钱打发的女子带进生活中。心理有洁癖的男人。有过一个谈了四年的女友。即将结婚的时候跟一个法国男人去了巴黎。他懂得物质跟感情是可以分开的。同样，性和身体也是可以分开的。杜拉斯说过。情欲像水，流过了身体，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的隔壁公寓里住着三个女人。他眼中尚未成熟的小女子。她们是姐妹。他休息在家的时候，总是能听见隔壁女子的嬉笑声。爽朗、柔和、清脆。偶尔相遇，点头微笑。

蔷薇。大姐。22岁。身高170公分。她的嘴唇很好看。微微向上扬起，笑起来的时候呈现出最完美的弧度。旅行社的一名导游。有时候他很多天都看不见她。然后在某天清晨开门的时候，与她迎头。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一朵盛开着浓郁芳香的红蔷薇。
早上好。她的声音很爽朗。乌黑的藻类似的长卷发，散发一股淡淡的香气。苏格兰格子衬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麻编细带的露趾平底鞋。她的脚趾生的美。一颗颗错落有致的排列。涂珍珠色的指甲油。洁净。剔透。
他们偶尔一起喝咖啡。聊天。她告诉他，等她老了就去杭州定居。一座树多的泛滥的城市。空气里漂浮着桂花的气味。
有时候去他的家里看碟。《罗马假日》。奥黛丽•赫本。穿白衬衣棉布裙子落入民间的公主。听爱尔兰音乐。有时候，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看他像只蜷缩起来的小动物。给他盖上了毛毯。自己到客厅里看电视。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去了。餐桌上一小锅米粥，熬出了米油。能看见一颗一颗的米粒在浮游。还有他买的豆腐乳。旁边放着切片面包。锅底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把豆腐乳夹在面包里吃。中国的cheese。他略带疑惑地咬了一口。然后笑了。

茉莉。二姐。20岁。娇柔的身段。吴侬软语。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睫毛浓而密长。忧伤而华丽。大学生。文学社的社长。常常在校刊上写文章。她的文笔很好。节假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小说。张爱玲是她最喜欢的女作家。偶尔夜晚出来散步。他有时在回家的途中与她不期而遇。月光下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像一座古老神秘的城堡。
她也喜欢去他的家看碟。他家的阳台很宽大。有落地的玻璃窗。窗台放了一盆绿色羊齿植物。阳光透过窗帘倾泻而入。《The big blue》法国片。长达2个小时的播放。他倚靠在窗口，点一根烟。二十块钱一包的红杉树。白色的烟雾一圈一圈的盘旋。蔓延。消失。她问他。有茶具吗。他略显迟疑的点点头。似乎刚从梦里惊醒过来。他掐灭了烟头。去厨房拿来茶具和一罐碧螺春。还是年前父亲来的时候买的。她笑着对他说。我泡茶给你喝。
他看她泡茶的样子，像足了一场茶艺表演。她说。一斤茶叶要采摘七万个幼芽。就像世间的情感，总是要经历无数风雨荆棘才会圆满。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有二十岁。清新脱俗一如她的名字。房间里很快弥漫了茶的清香。
习惯了酒精和咖啡的味道。第一口茶，苦涩。第二口，温润。再喝，已有了甘甜。影片里希腊的白色房子，西西里蔚蓝的大海。

堇色。小妹。17岁。骨感美的身姿。乌黑柔软的齐肩直发。俏皮的刘海。洁白如雪的肌肤。丝缎般润滑。她的鼻子小而坚挺。一张阳光纯粹艺术美感的脸庞。她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出色的芭蕾舞演员。灵魂舞者奥尔加。当他在落地玻璃窗边吸烟驻足的时候。会看到她在自家阳台上压腿，舒展身体。她的手臂很长。手指纤细。头发盘起越南的发髻。插一根闪着银光的簪子。
你会跳舞吗。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斜靠在墙壁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错愕的脸上。自然。纯粹。
她笑了笑。说。会。我会跳芭蕾。随即转了一个圈。我还会滑步呢。纯真的小女子极力想在陌生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才能。听姐姐们说，你是个摄影师。
是的。给人给物给景定格瞬间。他用极其简单明了的词语概括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给我拍张照片。语气肯定。没有一丝寻求他意见的意思。说罢，转身离开了阳台。五分钟后，她出现在他的家里。一身纯白飘逸的芭蕾舞裙。他拿出照相机。半蹲下身，用连续的快门拍摄。他不停地移动脚步。她双脚腾空打击了六次。飞快地旋转。他们在瞬间进入了专注的状态，忘记了一切的存在。世界的存在。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似乎突然间蒸发了一样。他那扇公寓的门始终没有开关过。或许他搬家了。三姐妹想。她们的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有一天，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邀请函。一个摄影展。还有一封信。“因公出差。明天下午两点**酒店摄影展，真诚邀请。落款：乔治。”简明扼要。原来他出差了呀。
次日下午。姐妹三人应邀请函上的时间准时到场。天边一团一团灰紫色的云；古老的破旧的街道；小孩天真的眼睛；玉兰的花开、花败；木质餐桌上夹臭豆腐乳的切片面包，题：中国Cheese；长发飘逸，手执茶具的仙女，题：茶苦茶香；旋转的芭蕾舞女孩，题：灵魂的舞者奥尔加。……整个摄影的主题以花为主。
蔷薇。芳香浓郁。美丽、热情、真挚。
茉莉。清新怡人。纯洁、脱俗、优美。
三色堇。波兰的国花。俏皮、可爱、纯真。
…… …… ……

作者: 楚水☆红柳 时间: 2010-12-18 12:52
花一样的女子，花一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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