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见面,他送我的礼物,那对漂亮的杯子,是一对,而不是一个,他留言说希望另一个,给那个值得拥有的人来用。那是一对非常特别的骨瓷杯,颜色古朴,然造型另致,一个上面是笑态可掬的老爷爷,另一个上面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我一眼爱上了它。
我如此爱惜那对杯子,如珍似宝,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每次喝水时把两个杯子都倒上,在袅袅热气里,想像着一个是他,一个是我,面对面微笑,阳光温煦,岁月迤逦。
然而,杯子始终是我一个人在用,他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思念着某人,每每想起这个,我心碎如齑。
如果杯子会说话,杯子啊,告诉他,我多么爱他。
而,午夜梦里徘徊,他的身影总也无法驱逐,就如种在我心里的蛊,无从抛却。 我留意着某个城市的天气变化,只因那个城市里有我的挂牵。他虽是医生,我却总是觉得不怎么踏实,那样仓促的见面,他偶有轻微的咳嗽,虽极力压制,我却还是看在眼里。脸色过于苍白,身体太瘦削。惟有暗自祈祷愿他安康。 那一日看电视,忽然听到那座城市要举办建市三十年庆典。恍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网上与我说过,建市庆典时,会有许多的节目演出,有极美的烟花仪式,你可以过来看看。 话犹在耳,却似隔了几个世纪。此刻泪盈于睫。这一场烟花,注定了谁的悲伤?景天,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我一个人,悄悄来到你的城市,在人声沸腾处,独自寂寞地欣赏着这漫天的烟花。看它们一束一束升腾而起,耀亮了整个天空,所有人都在欢呼尖叫。烟花下的脸光怪陆离几欲失真,就如人人戴了面具一般。
我站在繁华顶上,看一场盛世荒凉。心腔好似要爆裂开来,仿佛一口气狂奔了一千米,疼得出不了声,大口的呼吸,疼痛却越发加剧,弯下腰,慢慢蹲下地,自已拥住自己,眼泪大颗大颗溅落。这一瞬间,万物静止,我独自在这陌生的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祭奠自己的爱情。
庄景天,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我不欠你什么,你却一直让我疼,就像是扎在心口密密的刺,每拔起一分,便深陷一寸,越来越深。从此后,我要远离这一切,过我自己的人生。你曾给我的悲欢,都要在岁月蹉跎中,一点一点成齑。
就这样断了联系,其实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就让我在此刻,痛快地哭上一场,哭我所有的不甘与付出,让我狠狠痛过一次,让我就此对你免疫,让我铭记,在我的韵华流年,曾有这么一个人,让我疯狂的,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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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第一场寒流来袭时,我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床外的景物飞快的后退。想起曾做过的一个测试;坐车时,喜欢正着坐还是喜欢倒着坐,据说,喜欢倒坐的人,容易缅怀过去,是一个长情而又矛盾的人,而喜欢正着坐的人,则代表勇往向前看,对于自己经历过的人生,永不后悔。
对着玻璃窗,长长呵一口气,我用颤抖的手指,一笔一画地重重落下;再见,庄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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