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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再见 [打印本页]

作者: 無花果 时间: 2004-8-12 17:41
标题: 再见
1                    再见再见，是谁在和谁道别？       我坐在教堂的门口，教堂的尖顶像锋利的匕首一样划破黄昏孤寂的天空。从天堂喷薄而出的血液立刻深深地染遍了伤口。太阳正仓皇地离去，连看看女人一眼都不愿意。      女人今天死去。 从8楼落下，飘忽闪动的白色衣裙，像一只破碎的残蝶。落地时身体和大地拥抱发出了一声沉闷地叹息，然后鲜血迅速在她身下绘出一幅凄艳的图。       女人静静地躺在厚重的黑色棺木里，那是她最后的归属。她就要见到她信仰了一生的上帝了。牧师和她的母亲在和还年轻的女人做最后的道别。她的母亲，那个年迈的女人，眼角深深浅浅地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看着她，看着棺木里微笑着的年轻女人，她微笑。她说，再见，再见，这样也好。                                             2             认识女人的时候，女人还是女孩。 也是这样的一个黄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她跟在她母亲身后，拽着母亲的衣角，久久地注视着我。然后她怯怯地问牧师，对不起，请问我可以摸摸那个小天使么？牧师微笑着点头。她向我走来，伸出了她的手，抚上了我背后的翅膀。她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夕阳温柔地拉扯着她的裙摆。光芒像流水一样地从她身上倾泻而下，在她脚下汇成了一圈橙红色的光华。她站在光华中，像是另一个天使。她略嫌冰冷的手指抚上我背后的翅膀，然后她说，天使天使，你会飞么？我好想飞呀。        女孩是8岁的时候随母亲搬到这个小镇的。搬来的时候，她们只有一个破旧的皮箱，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于是牧师就发挥了博爱世人的善良把教堂附近的一间屋子让给这对母女。只要求母亲每天打扫一下教堂就可以。于是母女两就开始虔诚地信奉上帝，开始了她们清苦的生活。女孩没有父亲。男人在女孩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所有的财产和另一个妖媚的女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女孩憎恨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女孩觉得自己的降生是一种悲哀。       女人每天都在工作后在黄昏开始打扫教堂。打扫完就在神像前长时间的祷告。女孩会坐在我的身边，把她的头^-^在我铜铸的翅膀上，和我一起仰望着黄昏时凄艳的天空。时光静静地从我们的身体里穿过，到达另一头，在我们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女孩带着伤口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长大。直到夕阳褪尽，黑暗铺天盖地地笼罩大地，女人做完祝祷后呼唤女孩，女孩才会站起来，用冰凉的唇亲吻我的额头，然后她说，再见再见，明天见。                                              3            天使天使，我遇到了一个笑容会燃烧的男人。      女孩在18岁时的一个黄昏这样对我说。    天使天使，我告诉他我不信爱情，他说没有关系，他说他会用10年来让我改变心意。天使你知道么，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的笑容，像一簇越燃越旺的邪恶火焰，像是要把世上的一切都烧光燃烬。我却那么可耻地贪恋着火焰中蕴涵的温暖，就像一只疯狂的蛾子一样。天使天使，你说，我是不是也会在光和热中被渐渐毁灭呢？      我再一次看到了女孩眼眸里闪烁着的奇异光泽。就像10年前一样。女孩再一次在光华中成为了一个天使，白色裙角在残阳中发出圣洁却诡异的光芒。风吹来，裙角扬起变成了巨大的翅膀。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女孩从黄昏中飞起，消失不见。      女孩在男人给的爱情中渐渐变成了女人。女人时常会在晚霞地簇拥下对着我露出慵懒妩媚的微笑。虽然她已经不住在教堂附近了，可是她自愿接替了母亲的职责。她也在一天的工作之后来打扫这曾给过她温暖的教堂，然后长时间虔诚的祈祷，之后在夕阳还没完全离开的时候，坐在我的身边，把头^-^在我的翅膀上，和我一起仰望黄昏的绝美却苍凉的天空，一起看着空中仓皇地寻找归巢的飞鸟，和我一起承受着时间锋利地从我们身体里穿梭而过时的疼痛。女人说，天使天使，你知道么，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走钢丝的小丑，一手执着时间，一手执着爱情，在高空中小心翼翼地走着我窄窄细细的路，我只能到达对岸，因为我用生命做赌注，否则就全盘皆输。当她说完这话的时候，世界又已经被丢进了一个黑暗的匣子，女人站起来，用她冰凉的唇亲吻我的额头，她说，再见再见，明天见。然后她飘忽的身影在夜幕中和时间和爱情和生命和许许多多不知名的东西一起，渐行渐远。                                                 4                             天使天使，再见再见。       女人今天来得出奇地早。     她又一次把头^-^在我的翅膀上。她说话，声音平静而温柔。她说，天使天使，他也消失不见了。今年是第9年，本来我想，明年我就可以带着我的爱情平安到达钢丝的对岸了。天使，现在我摔下来了，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她站起来，微笑，笑容遥远而模糊。       天使天使，你会飞么？我好想飞呀，像绝美的蝶。 她冰冷的指间触痛了我的翅膀。冷入骨髓。           她说，天使天使，再见再见。                                                    5        整座教堂被夜挂满了黑色的挽帘。世界很安静。仿佛只剩下了教堂黑色棺木里的女人和我。        上帝有两张脸，一张浮华，一张苍凉。浮华蜕去，显露出的庞大苍凉压得我喘不过气。       刚才，两个流氓商量着要把我肢解拿去换他们的酒钱。现在，那两个卑鄙的无赖正狞笑着向我逼近，他们残忍地折磨着我脆弱的翅膀。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上帝也在为我悲伤。我听到了翅膀落地时发出了很响亮很痛苦的声音，不同于女人落地时的沉闷。这声音把那两个混蛋吓了一跳，我多希望这声音能把牧师吵醒。可是不行，年迈的牧师根本听不到我绝望的祷告。我的肢体一块块地被两个流氓小心翼翼地接住然后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我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时间在一旁静静地观望，默默检阅着我不会流血的伤口。灵魂在身体里痛苦地呻吟。现在，我的身体被七零八落地装在了这个脏污的大麻袋里，我透明的灵魂在雨中愈来愈模糊，我将要消失。        我在消失前看到了女人，白色衣裙，还有眼眸里的奇异光泽。她在雨中，对着我模糊的微笑，凄艳而苍凉。           她对我说，天使天使，再见再见。 [img][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8-12 17:49:59编辑过]

作者: 左右手 时间: 2004-8-12 18:55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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